宁正旭转身倒着走,调侃白翊青:“白少爷可得紧跟本郡,山上有熊出没,一巴掌能拍下你的脑袋。”在他眼里白翊青就是个有脑子的文弱书生。
“熊出没?光头强一定在附近,好怕怕。”白翊青拍着胸脯安慰自己。
宁禹阎的嘴角扬的更醒目,他听不懂是什么意思,不过能肯定这小子一定是在调皮。
“白少爷莫怕,本郡一定站在你身后护你周全!”宁正旭重咬‘站在你身后’,眼睛瞟向白翊青的腹部以下。
宁禹阎笑意尽失,白翊青感应身边男人诡异的气息,忙从怀里掏出一颗牛乳糖递给他,“王爷,小的请你吃糖。”说着,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宁禹阎心中的杀意赫然息止。
捏着糖放进嘴里,这是他第一次吃牛乳糖,舌头拨弄着口中的糖粒,想起白翊青嘴里的甜蜜。
他低头看向白翊青白嫩的侧颜。
不怪宁正旭惦记,该怪这小子长的太可口,以后住进后宫,就没人能注意到他了!
走了大半日,终于进入全山的内围。
山中的地表已经被嫩草芽覆盖,树上也长出了嫩芽。
由近至远,由远至近,时不时能传来鸟儿叽叽喳喳的声音,还有动物奔跑的‘窸窸窣窣’声。
前世,白翊青喜欢安宁的日子,对猎杀丝毫不感兴趣,若不是为了食物,她不会去直面变异兽。
今天,她却异常兴奋,或许是喜欢的人陪着的缘故?
她想猎一只大熊送给宁禹阎。
她挺好奇红烧熊掌的味道。
想着想着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脱口而出“嗯,肯定很好吃。”
宁禹阎冷俊不禁,“在想什么好吃的?”
“不告诉你。”白翊青吐了吐舌头,迈着大步冲在前头。
进山打头阵的人比较危险,但是宁禹阎没有阻止她,而是紧跟着她身后行进。
直至天黑,只有五六个人猎到首日彩头,野兔。
众人一合计,把野兔烤熟分了吃。
几十个人分肉,吃饱是不可能的,只为大家能尝个彩头。
瑞王身份最大,分到一只大后腿,白翊青啃着一根兔排骨,眼睛没离开他手中的腿。
兔肉太柴,她并不喜欢吃。
但不知为何,宁禹阎手中的肉看起来比自己手里的肉诱人。
宁禹阎发现她眼里的期盼,在她垂涎三尺的目光下,慢悠悠且优雅的把兔腿啃食干净,还不忘舔一舔手指头。
“......”这男人是故意的!
宁禹阎艰难的啃食完兔腿,心中万分懊悔,早知这么难吃,就该给臭小子吃。
春季,很多动物夜里出来寻伴侣繁衍后代。
夜晚的深山,时而寂静,时而传出诡异的动物叫声。
接近凌晨,过一会儿就会天亮,白翊青蜷缩在帐子里憋尿,倒不是她怕露馅,而是,帐子外面阴冷,她懒得起夜。
宁禹阎与她同一个帐子,察觉出身侧的人翻来覆去,“被吵得睡不着?”
“嗯,我要起夜。”白翊青咬咬牙,披上毛绒披风走出帐子。
“本王也要去,一起。”宁禹阎跟着起身。
“你去吧,我突然不想了。”
白翊青解开披风躺下,男人好像都有某种怪癖,万一要比赛谁喷的远,那可怎么搞搞!
宁禹阎目光微闪,悠悠的说:“本王又不会偷看你,你有的,本王也有。”
“......”
白翊青一动不动装睡,心里腹诽,谢谢,你有的本小姐没有。
宁禹阎回帐子后,白翊青起身飞奔而出。
第91章
帐子外设有野外茅房,就是挖一个坑,用一人高的布围成四面墙。
天色黝黑,她蹲下被人撞见也看不清,但她一点也不想遭遇那种尴尬。
白翊青远离帐子,朝深山闪去。
终于找到个清静的地方解决燃眉之急。
“嗷!”吼叫声从几十米开外传来。
是熊?还是老虎?
白翊青本能的从抽出十八妹,朝声音来源悄然闪去。
天色已经有些微微阴亮,能清楚的辨认出是一头大黑熊,正一步一停的朝前走,方向是营地。
白翊青的目光瞬变凌厉,与其便宜别人,不如我来!
距离黑熊不足十米时,白翊青迅雷不及掩耳,闪跳到黑熊跟前,精准的一刀划破黑熊的脖子,再迅速跳开。
黑熊体型庞大,不可能立即倒地,脖子处流淌着鲜血,丝毫不影响它的行动力。
黑熊奋力朝白翊青所站的树跑去,“嗷吼!”
声嘶力竭的吼叫声回荡在山间。
营地中守夜的士兵听到声响,吹响竹笛。
宁禹阎听到叫声后又急又怕,迅速朝声音来源飞奔过去,他猜测一定是白翊青遇见黑熊。
受伤的黑熊直起身子趴在树上,试图用大掌抓白翊青下树。
白翊青听见有人群叫嚣跑过来的声音,咬咬牙,“速战速决!”
跳下树,黑熊转身拼尽全力冲向她,白翊青再一次闪跳,精准的砍下它半个脑袋。
黑熊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
第一个赶来现场的宁禹阎,他亲眼见到最后的那一击。
白翊青的弹跳和爆发力,比暗卫营最厉害的暗卫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不做深思,慌张的捏着她的双臂问:“可有受伤!”
“没有没有,这黑熊非常完整,可以给你放罗汉塌上当坐垫。”
群众越来越近,她赶紧向后退去,挣脱宁禹阎的手,顺势把十八妹塞到宁禹阎手中。
调皮的对他眨眼,喊道:“殿下好勇猛!”
“......”宁禹阎审视手中的刀,刀型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式,不轻不重,握在手中很舒适。
关键是,他记得白翊青带的是兵营里的大砍刀,并不是这把刀。
此时,宁正旭已经领着猎户们抵达现场。
众人围着已断气的黑熊,纷纷赞叹。
“好厉害!竟能两刀毙命!”
“真是高手啊!”
“王爷!威武!”
“王爷!威武!”
白翊青也跟着拍手附和,“王爷威武!”眸光如星星闪烁,一脸崇拜。
宁正旭舔了舔后槽牙,不屑的盯着宁禹阎。
黑熊太大,没办法扛着进山继续打猎,把它留在原地又会被狼群野狗吃掉。
白翊青认为打猎的目的已经达成,没必要再往里走,便和宁禹阎提议先下山。
宁禹阎自然应允,让随行的侍卫把黑熊割皮后,卸下熊掌,领着白翊青先行下山。
瑞王开口,谁也不敢阻拦或挽留。
宁正旭目光阴沉,似笑非笑的盯着他们的身影,轻喃:“这两个人有意思,真有意思。”
下山的路上,宁禹阎把刀递给白翊青,开门见山的问:“这把刀哪儿来的?没见你带上山。”
“......”
白翊青的心赫然提到嗓子眼,恼火自己又一次忽略细节,这原本是可以避免的失误。
去年帮宋兴德忘了变声,让她焦虑许久,好在他是个嘴严的。
就算真被别人知道是她所为,至少不会被当成异类。
现在情况不同,凭空出现一把刀,绝对是让人匪夷所思的存在。
她该怎么解释?
“刚才杀熊的时候捡的。”
宁禹阎停下脚步,目光森森的注视着她:“这是一把好刀,没有一点锈迹,或许是有人昨日不小心丢弃在山中?”看似是在为她的谎言解释,实则是反讽。
“王爷英明!”
白翊青假装没听明白他话里的含义,从容一笑说:“肯定就如王爷所猜测一般!”
“本王不够英明,猜不透你!或许,是本王没资格看透你!”
直至二人回到锦阳城的宅子中,宁禹阎都没再开口说半个字。
白翊青茫然无措,她觉得她正在失去宁禹阎,心口一直隐隐作痛。
一夜失眠,她的思绪混乱不堪,脑子里塞满了各种猜测,各种预判,各种没用的假想。
“怎么办......”
白翊青突然感到身心俱疲,“好累,演的好累,装的好累,什么时候才可以做自己?”
她迷茫痛苦时,宁禹阎也不好过。
他越来越想探知白翊青的秘密,他想知道的更多,了解的更多,得到的更多。
可是,每一次试探,总能遇到一层看不见的墙,阻挡在他们之间。
“她莫不是真有法术?”
宁禹阎一整夜坐在书房,抚摸着青鸟挂坠,喃喃自语:“本王该拿你如何是好?你要让本王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知晓你的一切......”
次日天大亮,白翊青坐了一夜,没有一点困意。
她不敢去找宁禹阎,她知道这样逃避不过只是一时。
但是,哪怕只有一时不用去面对他,也好。
‘嗑嗑嗑嗑’晌午时分,白翊青的房门被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