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颤抖着,嗫喏道:“你真能保我的命?”
云帆不耐烦,抬步就要向外走:“你以为自己还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吗?”
“我说!我说就是了!”
云帆这才顿住脚步,转而坐在屋内的椅子内,任由吴老爷跪趴在地上,狼狈地同她说话。
云帆:“若是有半句假话——”
吴老爷:“不敢!不敢……”
云帆挑眉,示意他快点说,吴老爷这才开口。
“是……”他一顿,云帆站起来就要走,吴老爷连忙道:“是御家的人。”
云帆身形一顿,坐回位置,问道:“是哪个字?”
吴老爷答:“这我真的不知道,他自己这么介绍的,我又看不出来这两家有什么区别。”
云帆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他的每一个表情,想要确认他是不是在撒谎,但直觉告诉云帆,他确实不知道。
“说说吧,你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那人让我寻来少女交给他,定期去那一趟就行,他会帮我换皮。”
云帆皱眉:“换皮?”
“就是字面意思,所以我只是一点一点的年轻起来。”
吴老爷云淡风轻地说出这句话,云帆顿时头皮发麻,一阵寒意窜上她心间。
这帮人——说是畜生都是夸奖吧!
“地址。”云帆已经懒得和他多说了,只想快点问到她需要的东西,在这里待的每一秒都让她恶心。
“你真能放我一条命吗?”
云帆拔出一根发簪,霎时间它便化为一把剑,轻轻划开了一点吴老爷脖颈上的皮肤,“我能不能,你自己想。”
刺痛感让吴老爷意识到自己现在只是任人宰割的一只羔羊,他几乎要尿裤子了,连连道:“我说!就在同宁城外的一座别庄,院子是红瓦的,很明显,只那一栋。”
云帆这才收回剑,她将它簪回发间,鞋底轻轻拍了拍吴老爷那张年轻的脸,心里却浮现出无限的恶心,换成这种程度,不知道杀了多少人。
她抬手轻轻一勾,房门便打开了,门外站着苗月,她回过头,目光如流星一般,在月光的折射下,那一双竖瞳显得更加诡谲,她意味不明地盯着地上的吴老爷,冷冷一笑。
吴老爷仓惶地看向云帆,“你不是说会放我一条命吗?”
云帆笑起来,笑得很甜、很美,像是绚烂的夏花,“且不说,我有没有真的答应过你,就算有,我出尔反尔又如何?跟你这种畜生有必要讲道德吗?”
说着,她打了个哈欠,抬起腿就要往门外走:“好困啊,我得回去好好休息一番才行。”
跨出门的一瞬间,云帆又回头道:“千万别叫太大声了,吵着我们睡觉怎么办?”
吴老爷的喉咙里发出一种近乎嚎叫的声音,苍老且凄凉,听上去令人恶寒,云帆却觉得无比舒爽,这种人还是早点死比较好。
而她,也确实应该好好睡一觉了。
————
次日,云帆照例睡了个懒觉,也不管这是在外面,反正没有人能打扰她好睡。
季沧海惦记着昨晚的事情,便也不让玉霏霏出门,只是守着她在房里等云帆,两人便也趁着间隙修炼一会儿。
直到云帆睡了个自然醒,三人这才出门。
云帆自然是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在见到吴老爷的尸首时,还是忍不住拍了拍的自己的胸脯,故作害怕道:“天呢,这是做的什么孽啊,唉,都怪我能力不佳,要是其他师兄师姐来一定不会办砸的。”
季沧海无奈道:“师尊,这里又没别人,不用演吧?”
云帆暗暗瞪了季沧海一眼,道:“我就想演,你管我?”
玉霏霏茫然:“你们在说什么?这里怎么了?”
云帆正色道:“不重要,你们先跟我去另一个地方。”
语毕,云帆攥住两个徒弟的手腕,一阵天旋地转,下一刻,他们便出现在同宁城城郊。
云帆干脆放手,远远地便看到一间屋子,红瓦确实格外显眼:“就是这儿,吴老爷说的地方。”
然而那一点温度一直残留在季沧海腕间,他细细品味着这个瞬间,思绪全然不在云帆说的话上,只跟着她朝这边走。
云帆说了半天,却只有玉霏霏一直如同人机一般的“嗯”在回答她,她不免有些疑惑,季沧海这小子不是向来最听她的话吗?现在这副做派是什么意思?难道在为昨天的事情生气吗?
云帆不敢耽搁太多时间,只得在走路的间隙轻轻绊了一下季沧海。
他这才回神,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做什么,连忙道:“徒儿知道了。”
云帆剜了他一眼,嗔道:“你知道什么了?你刚才有在听我说话吗?”
季沧海却垂下眼眸,云帆的眼睛很美,昨夜她睡了个好觉,自是顾盼生辉,如同会说话一般,他知道她并不多怪他,只是略提醒一句而已。
他忍不住想,师尊是不是不忍心责怪他?
但他知道,如果他再这样的话,师尊就真要生气了。
于是季沧海只是乖乖地,装出他最擅长的那副样子,“说错了,我是要说,徒儿知错了。”
知错了又怎样?很多事情难道知道是错的就能改吗?
云帆仿佛要的就是他的这个态度一般,满意地点点头,一缕发丝随着她点头的动作落在鬓边,轻轻地擦过她的脸,带来一阵痒意。
她抬手将发丝随意地别在耳后,动作勾起发丝,也轻轻地勾了一下季沧海的心。
季沧海想,他想。
改不了。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今天我们请到的嘉宾是四师姐和六师兄!花容:hi~六师兄:我不是还没出场吗?是的但是我抽到了你命运就是这么奇妙。花容:为了防止剧透我们就简单地来求个收藏吧!六师兄:嗯,点点收藏。
第20章
云帆没管季沧海这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 她只担心逮不到这里的人。
尽管她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她知道她无法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她自幼长在七星宗, 她心里很清楚她的使命,除魔卫道、惩恶扬善这些听上去虚妄的词汇是她从小到大奉行的信条。
身为七星宗的人, 她自然会做好这一切。
也正因为她是七星宗的人,所以她可以这样肆意妄为, 因为她知道, 即使吴老爷死了,她也不会被责怪的, 顶多是章程有点问题, 但那又怎么样呢?只要她能把这个恶人给杀了不就好了,其余的责骂都是虚的。
云帆从发间抽出簪子,它变成一把剑,云帆将灵力凝于其上, 劈开院门, 径直闯了进去。
有人。
而且那人要跑。
云帆估摸着对方的实力,对着季沧海喊了一声:“你带着霏霏先搜一下——”
下一刻云帆便三两步追上那人, 他穿着一袭利落的短装,面上却带着面纱, 云帆看不清他的容貌, 但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并不属于魔修。
云帆暂且压下心中的惊骇之情, 抬起剑就要劈砍。
那人却也不是人人拿捏的软柿子, 回身朝云帆身上丢了什么,她防备不及,下一刻, 暗器爆开,那东西直接作用在云帆身上,虽然她已经调动灵力尽可能地护着自己的身体,却还是难免受伤。
眼前尽是黑烟,云帆呛咳半天,视线也被遮挡,方才爆炸过后的余波似乎还在震荡着她的肺腑,云帆落在地上,以剑撑地,嘴角渗出一些血来。
她抬头望了一眼,人已经不见了踪影,云帆磨了磨后槽牙,心想,跑得倒是挺快。
季沧海不放心云帆,让玉霏霏自己小心点,就跟了出来,见到这一幕,他的脸上露出一种可以称之为惊惶的神色,他飞快赶到云帆身边,单膝跪在她身边,关切道:“师尊,怎么样?”
云帆抹掉唇边的血迹,宽慰道:“应该没事。”
季沧海却仿佛疯了一般,喃喃道:“我得想办法……对,我得给师尊报仇。”
他说着就站起来,竟是想要再去寻那个人。
云帆道:“你追不上的,是我轻敌了。”
她实在是太讨厌这些用暗器的人了,根本就是防不胜防嘛,她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希望能缓解一点不适感。
然而季沧海却对她视若无睹,只是继续着他的动作。
云帆又喊了他的名字一遍,季沧海仍然没有反应。
云帆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心道不好,快步走到季沧海面前,厉声道:“季沧海!”
季沧海仿佛终于找回一点神智,他微微低头,和云帆对视,在对方关切的眼神中,他的眼睛里竟然氤氲出一点水汽来,仿佛无限委屈一般,“师尊。”
这样的反应,和他刚从无相石里出来的时候很像,云帆心头狠狠地疼了一下,她早就说了不该让季沧海进去!
季沧海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一般,缓缓地蹲下来,只小声地喊着“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