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玉霏霏难道看不出来御成喜欢她吗?
不过这就是他们小辈的事情了,她还是不要多管闲事比较好,毕竟她连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好。
云帆不由得叹了口气。
两人的目光顿时落在她的身上,季沧海问道:“师尊不高兴吗?”
云帆摇了摇头,道:“没事,只是想到二师姐让我要生吞雪莲的事情。”
玉霏霏点了点头,相信了云帆的说辞。
季沧海却不这么想。
他能看出来师尊一直在走神,在想什么,在想万剑山的事情吗?
不知道为什么,季沧海总觉得师尊有些疏远他了。
那件事在他们心里留下了无法沟通的隔阂,没有人会主动提起这件事情的。
那只会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更糟糕。
但他知道自己不会忘记这一切。
尤其是,师尊说的那些话,她说谁来都一样。
季沧海磨了磨后槽牙。
想起万剑山的那个男人他就来火。
若是他当时没有进来,会不会就是权箫代替他做了这些事情呢?
他和师尊又不是师徒关系,他们是朋友,权箫还喜欢师尊,他要是趁人之危真的和师尊发生了什么,他又当如何呢?
季沧海的眼里翻涌着恨意,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直到玉霏霏发现他一直不说话,主动喊了他一声,季沧海这才回过神来。
云帆一直盯着他的表情,却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她刚才不就叹了口气吗?谁知道季沧海又联想到什么事情上去了。
这家伙的心越来越难猜了……
于是这场闲聊变得不再欢快,云帆和季沧海各怀心事,玉霏霏也不欲多言,很快就各自回房了。
直到晚上,季沧海为云帆熬好药,敲响了她的房门。
云帆没有让季沧海进屋,亲自开了门,从季沧海手里接过药碗,道:“你也早点休息吧。”
这话就是在赶人了。
季沧海不至于连这都听不出来,他的神色一下子落寞下去。
云帆狠了狠心,没有过问他的情况,只是准备把门关上。
季沧海却单手按住了门,带着点质问的意思,“师尊在躲我。”
云帆不自在道:“没有,你想多了。”
说着,她依然不死心,想要把门关上。
季沧海的力气不小,他存了心不想让云帆把门关上,只定定地看着她。
要不是云帆一只手拿着药碗,否则她恨不得两只手一起用,只要把门关上,她不信季沧海还敢直接闯进她房间里。
两人如此僵持着,良久,季沧海终于放弃一般,轻轻松了力道,小声道:“我知道了。”
随着季沧海的动作,他垂下头,薄唇轻抿,紧绷着的肩膀也垂下去。
云帆却没有意料到,她的手还维持着关门的力道,季沧海一放开,她便因着惯性,“嘭”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云帆整个人都向后仰了仰,她维持住自己的平衡,把药放在桌子上,急忙开门出去要找季沧海。
虽然她本来就要关门,但季沧海放弃之后他们好好说了再关,和这样近乎赶人的关门根本不一样。
然而。
屋外空空荡荡,季沧海用了法术,就这样消失在云帆房门外。
云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如果她现在不管季沧海,想也知道他会有多难过。
可是如果她现在去哄他,只怕季沧海要更得寸进尺了。
云帆无比头疼,此前的轮回里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纵然他们之间发生过各种事情,但没有一件是在他们还维持着师徒关系的时候发生的。
云帆掐了一把自己胳膊,冷静片刻,暗自思忖道:她不能不管季沧海,但也不能管他,索性去他门口站一站,让他知道自己有这份心就好了。
季沧海向来都是这个性子,即使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还只是师徒而已,但季沧海一直没变。
说走就走,云帆放缓脚步,尽力让自己的步伐听上去低落一些,走向季沧海的房间。
尽管季沧海可能看不到什么,但云帆想着做戏要做全套,抬手在门前犹豫了一会儿,直到她觉得手有点酸,这才放下手,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听到屋内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动静,心知季沧海一定是感觉到她来了,这才放下心来,否则这场戏不是白演了。
但她不打算真的和季沧海说些什么,转头便离开了季沧海的门前。
她故意把步伐拖得很慢,就好像她在等季沧海出来喊她一样。
然而直到她回到房里季沧海都没有反应。
云帆的心里涌起一些奇怪的情绪。
她自己也说不清那到底是什么。
她不是应该高兴吗?季沧海如她所愿没有喊她,却又知道她想要找他和好。这不就是她的目的吗?
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心里有一点淡淡的失落呢?
在云帆的记忆里,季沧海从来不是会和她耍脾气的人,即使她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季沧海的事情,只要她去找他,他都会装的像无事发生一样,随后那些事情也就自然而然地和解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这好像是季沧海第一次对云帆有了逆反的情绪。
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云帆自己也说不明白了。
次日。
云帆没有睡懒觉,特意起了个早,想和季沧海玉霏霏一起吃个早饭,顺便试探一下季沧海的反应。
季沧海见到云帆的时候似乎有些意外,但他很快就把他的表情压回去了,像是平常的每一天一样。
但云帆敏锐地感觉到了其中的不寻常。
季沧海在生气。
他的声音闷闷的:“我去给师尊煮粥。”
说完这句话他就离开了。
玉霏霏浑然不觉,她正为云帆陪他们吃早饭的事情感到高兴。
直到季沧海端着粥回来,他们沉默地吃完早饭,没有闲聊,没有微笑。
这下连玉霏霏都感觉到不对了。
她看上去十分为难,鼓了鼓脸颊,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在此时,御成轻车熟路地闯进饭堂,道:“我们家的事情有眉目了,云帆前辈什么时候——”
话音顿在他看到云帆的下一秒。
很显然御成没想到他能在这个时间点看到云帆。
玉霏霏难得紧张起来,她向御成使了个眼色,轻轻摇了摇头。
御成咽了下口水,目光在云帆和季沧海之间巡视几圈,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云帆却很平静,她要像季沧海一样风轻云淡。
她倒要看看这小子能装到什么时候。
“说说吧,有什么眉目了?”
这是个转移话题的好机会,御成立刻道:“我向家里去信,说云帆前辈要来休云城游玩一段时间,想借住在御家,那边来信说不日便会收拾好客房,您随时都可以去。”
云帆颔首,随后她看了一眼季沧海,看不出他脸上有什么表情,心里不由得冷哼一声,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道:“我得调养身体,等二师姐给我的药喝完再走吧。”
御成和玉霏霏没什么意见,焦点自然就落在季沧海身上。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全凭师尊安排。”
作者有话说:
本周依旧今天,周一,周三更新
第29章
季沧海比云帆想象得要能装。
这几天他都一直保持着那副死样, 云帆看到他就来气。
他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该做的事情都做的好好的,上官雪拿来的那些药他都暗示给云帆熬好, 再送到她跟前,看着她喝下去之后立刻就走, 一句话也不多说。
云帆挑不出他的错处,但她看得出来, 他憋着一口气。
一转眼就过了十天, 眼看要离开七星宗,云帆也释然了, 季沧海有脾气就有呗, 省的天天烦她。
反正她该做的也都做了,难道要让她低声下气地讨好季沧海求他原谅吗?
她做错了什么,她才是最无辜的人好不好,不就是不想看见他吗?难道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她还不能有情绪了?
有种你就一直这样, 云帆愤愤地想。
出发的那天天气很好, 关于御家的事情云帆同大师兄说过,他是知道内情的, 便也抽了个空来送他们。
面上他倒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叮嘱云帆玩得开心, 不要惹事。
上官雪也在, 她是来送御成的。
她交给御成一个香囊,摸了摸他的头, 关切道:“这还是你第一次离开师门, 若有危险,打开它,我会来。”
御成仿佛有些不自在一般, 虽然师尊对他一直很温柔,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有些不好意思。
“师尊多虑了,云帆前辈也在,应当不会有事。”
上官雪却道:“以防万一罢了。”
云帆自然是站在上官雪那边:“再说了我也就这水平,肯定比不上我最最最厉害的二师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