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躲开!”云帆还记得那时被此人阴了一手,大喊一声,把玉霏霏推向御成,同时她一把拉过季沧海,堪堪躲开玉家主的暗器。
眼前炸起一片烟雾,呛得人没法呼吸。
云帆来不及多想,她捂住口鼻,一挥衣袖,周遭的烟雾散去许多,她的视线清明了点,提剑便追了出去。
身后是季沧海急切的呼唤声,但云帆顾不上,只交代他们自己跟上,下一刻她的身影便消失在密道内。
季沧海慌忙跟上云帆,无相石里那种心慌感再度席卷而来,他必须时刻盯着师尊才行。
云帆的修为比之要略高一些,她最终还是追上了这个人。
她将灵力凝于剑上,抬剑便要向他劈去。
玉家主的身法很好,向后躲了两步,随后他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云帆下意识便要往后退,这人老是喜欢用暗器,实在是不得不防。
然而他并没有像云帆想象的那样丢出什么暗器伤人,而是从怀中掏出一枚信号弹。
云帆心道不好,他打算放弃自己,给其他人报信!
她的指尖迸出一道灵力,想要拦下玉家主的动作,可惜为时已晚。
一阵急促的蜂鸣声传来,随后一股青烟直冲云霄,在空中炸裂开。
云帆心知自己此刻只能速战速决,她不能让御家的人跑了。
恰在此时,季沧海从密道内钻出来,身后跟着的是玉霏霏和御成。
电光火石间,云帆已经做好决定,先把玉家主抓了,让他们三个守着就行,反正她也会喊人,大师兄他们肯定会来的。
至于御家主,她去就行了。
她自认还是打得过他的。
云帆闪身至玉家主面前,上次他阴了她一手,她还没报仇呢。
剑光一闪,利刃擦着玉家主的肩落下,若是他再晚一刻躲闪,只怕现在整条手臂都会掉下来。
但云帆完全没有怜惜他的意思,即使他是玉霏霏的父亲。
他们之间只有血缘关系而已,世界上最没用的就是血缘关系。
玉霏霏的眼睛通红,却仍然加入了这场战斗,大飞和小玉跟在她身边,傀儡没有感情,没有神智,是玉霏霏除了御成之外最喜欢的东西。
她讨厌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
她讨厌自己的父亲。
她讨厌御家,也讨厌玉家。
大飞和小玉已经配合着云帆围住玉家主,御成和季沧海甚至找不到空隙加入其中,只能在外围警戒着。
玉霏霏的动作毫不留情,仿佛面前站着的是她的仇人,而不是父亲。
她行云流水地操纵着两个傀儡,自己则握着一把剑,尽管她不曾认真修习剑术,此时也还是能发挥点作用。
玉家主并不主动攻击他们,只是一味地闪躲,再趁机还手,很显然只是想拖延时间。
玉霏霏心里无比焦急,剑光从玉家主眼前落下,在那个瞬间,她看到了父亲的眼神。
带着一点骄傲。
仿佛是看到玉霏霏在仙门大比上大放异彩,为玉家争光了一般。
玉霏霏怔了一瞬间,她从来没有见过父亲的这个表情,毕竟她七岁起就离开玉家,只在母亲离世时回去过一次。
有关于父母的记忆都逐渐散去,可是她记得,玉家的人也不太喜欢她。
就在玉霏霏愣怔的这一个瞬间,玉家主却重重地朝玉霏霏的腹部打了一掌,她顿时向后倒退了好几步,吐出一口鲜血来。
御成快步上前,搀扶住玉霏霏,目眦欲裂地看向玉家主。
下一刻他身后的傀儡便飞出,接替了玉霏霏的位置。
大飞和小玉因为主人受伤,飘飘荡荡地回来搀扶住玉霏霏,季沧海匆忙跑到她身边查看伤势,好在没有大碍。
云帆磨了磨后槽牙,她不知道那个瞬间玉家主流露出来的感情是真是假,但是他打了玉霏霏一掌是真。
真是畜牲……
云帆从发间将她的另一把剑抽出,如瀑青丝顿时洒下,映衬着她的皮肤愈发白皙。
云帆有两把剑,为了方便以及隐藏实力,这两把剑向来被她当作发簪带着,大部分人是知晓她的习惯的,只是几乎没人见过她的另一把剑,此时若非情急她也不愿动用自己的底牌。
她的双剑使得比单剑还要好上几分,剑光冷冽,扑簌簌地朝着玉家主而去,动作之快甚至让人看不清剑,只能从玉家主身上的伤口判断一二。
玉家主不知道云帆的实力如此强劲,从前只听说她有天分,可后来被人谈及时不过感慨一句“伤仲永”罢了。
眼下看来,若非灵力稍逊,这样的剑术怕是可以同万剑山剑尊一较高下了吧?
他的衣袍仍完整地穿在身上,但身上和唇畔的血迹透露着他已无力招架的事实。
云帆并没有打算杀他,留着这条命还能审问出更多的东西。
但她一招一式仍然狠戾,心想,至少要给玉霏霏报仇。
几招之后,玉家主闷哼一声半跪在地,“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云帆一脚将他踢翻在地,随后轻轻一指,灵力顿时将玉家主捆了个严实。
云帆随意地将头发扎起,两把剑化作发簪,随着灵力插进发间,她又恢复了平日里温柔优雅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云帆状似随意地踩在玉家主身上, 他忍不住疼痛,又从喉间咳出一点血来。
她这才满意似的,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 轻轻念了几句法诀。
这还是当年师尊给他们的,他们师兄弟姐妹都用这个摇人。
云帆不知道谁会来, 但谁来都没关系,她已经把玉家主打成这样了, 料想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玉霏霏倚靠在大飞身上缓气, 云帆简单替她把了下脉,伤势并不是特别严重, 这一会儿应当还是撑得住。
“你们三个在这等着, 我去拦人。”云帆嘀咕道:“果然还是一家人啊……”
哪怕原先的家主闹了别扭,也总会有人控制不住自己贪婪的心,玉家与御家终究是一体的,毕竟连发音都还是一样的, 出去一说自己姓“玉”, 谁知道是哪个字?
玉霏霏向来都听云帆的安排,她点头, 停顿了一会儿,又道:“师尊, 小心。”
云帆微笑道:“放心吧, 我心里有数。”
季沧海咬紧牙关,他想和云帆一起去, 可是他怕师尊不同意。
云帆只不过给了季沧海一个眼神而已, 她看出来他有话要说了,可是她没空陪他在这磨磨蹭蹭。
云帆在心里默数三声,却还是没有等到季沧海开口。
她便也不再等他。
云帆足尖轻点, 跃至半空,灵力顿时向外倾泻,云帆感知到城郊的异动,径直飞出去了。
季沧海内心天人交战,师尊让他在这儿等着,可是他不放心她。
他握着剑的手越来越紧,剑柄上的荆棘缠住季沧海的手,那双手上顿时出现了一些细小的血痕。
这种情况从来没有出现过,自从季沧海无相石中带出这把剑以来它都十分乖训,这种近乎弑主的行为更是想都不要想。
玉霏霏一直注视着自己的大师兄,大师兄的表情很奇怪,直到看到他手上的伤口,她才明白过来,道:“大师兄,你去吧。”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在场的人都能明白她的意思。
御成瞥了一眼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玉家主,附和道:“你想去就去,我们俩在这应该没事。”
季沧海难得没有和他们争论什么,道了句“多谢”就离开了。
但他不知道云帆去了哪儿,只能顺着她方才离开的方向寻找,只希望他不要来得太晚。
季沧海离开后,御成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玉霏霏说话。
玉霏霏点头摇头半天,终于也觉得有些累,“御成哥哥,我没事。”
御成轻咳一声,他确实是担心玉霏霏晕过去,他也知道绝对不能让她晕过去,这才一直费尽心思找话题的。
但御成就是御成,该嘴硬的也还是嘴硬。
“没事就没事呗,我想跟你说话还不行吗?”
玉霏霏抿着唇笑,却依旧乖乖地“嗯”了一声。
御成这才满意了些。
不过既然玉霏霏有劲,那他就得好好教育她一番:“你方才为何走神?难道你真的相信他把你当女儿吗?”
说起这件事来御成还有些生气,在他心里,玉家主完全就是一个没有人性的畜生,或许当年玉霏霏的母亲正是知道了什么才会让玉霏霏离开的,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称作一个父亲,甚至还利用亲情伤害了玉霏霏。
可玉霏霏却移开了视线,她的目光落在御家高高翘起的屋檐上,尽管刚才他们打斗了许久,但并未伤到这里太多。
小玉动起来,蜷成一团钻进玉霏霏的怀抱里让她抱着,玉霏霏的声音闷闷的,仿佛有些后悔一般:“我觉得那是真的。”
御成深吸一口气,看上去又要生气了,玉霏霏却接着道:“御成哥哥也会这样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