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头痛,他暂时说不清楚,但云帆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郑重地向乐天道了谢,他又道:“你只能等,那些人不听我的,有些事我也不会主动去做。”
乐天的眼睛越来越浑浊,血色在其间翻滚,云帆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乐天直接丢出了殿门。
这一下没有留情,云帆摔在地上,只觉得幸亏是屁股先着地,不然指不定又要伤到什么地方。
门口的那两个侍女见状,立刻过来搀扶她,她们依旧维持着眼观鼻鼻观心的状态,这次却开了口:“和我们一起走吧,魔尊大人又发病了。”
云帆皱眉,她们应该没有说谎,她只能跟着先离开。
殿内的魔气倾泻而出,云帆回首,只见正殿的屋檐上都淡淡泛着黑紫色的浊气。
她默默叹了口气。
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成,现在只需要静静等待时机到来便可。
但她心间始终有一个疑问——
六师兄到底为什么会堕魔?
距离第一世已经太久远了,云帆只依稀记得六师兄有一段时间变得很奇怪,随后他就不见了。
偶尔再见面的时候,他已经是魔修。
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日薄西山, 夕阳裹住整座瞰云峰,整片天地都变成金黄色,瞰云峰静悄悄的, 季沧海独自一人坐在房内,手里拿着一卷功法。
然而他的心思完全不在其上。
玉霏霏最近很少回来, 他本来也不甚在意,她不在更好, 省得总有个人跟他抢师尊的注意力。
可是今天一早师尊也出门了。
而且她现在还没有回来。
一整个白天季沧海都心神不宁, 他忍不住猜测师尊究竟去了哪里,要见谁。
休云城的种种他都记得, 直觉告诉他, 师尊一定是去找了这个人。
他几乎快要疯了。
为什么师尊的身边有这么多男人?一个权箫还不够吗?为什么还有第二个?
他的目光虚虚地落在卷轴上,注意力却始终放在门外。
天一点点地黑下去,云帆却始终不见踪影。
季沧海的心如同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一般,无比焦心——若是师尊离开七星宗一整天, 甚至还不告诉他们她的行踪, 那么谁知道她会去做什么呢?
直到听见熟悉的脚步声,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他知道那是师尊回来了。
她的脚步始终是轻快的, 想也知道今天没碰上什么糟心事。
季沧海默默地等了一会儿,想看看云帆会不会进来找他。
可是她的脚步径直略过了他的房间, 没有任何眷恋。
季沧海咬紧牙关, 手指无意识收紧,手中的竹简划伤他的手指, 鲜血缓缓滴落在地, 季沧海终于感觉到疼痛,松开手。
竹简掉在地上,发出一点噼噼啪啪的声音, 季沧海起身,却也不捡,只是替自己上了点药。
这些药还是师尊留在他这里的,前些天他伤的很重,师尊每天都会来照顾他。
他享受那样的时刻,可是那很快就结束了。
季沧海第一次对上官雪的医术产生了一点怨恨。
他盯着自己的手,伤口很快愈合,这是上好的伤药,这些小伤口轻易便能愈合,不会留下任何伤疤,也不会再感觉到疼痛。
手上的伤口轻易愈合了,那心上的呢?
季沧海的表情骤然冷下来,他定定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起身离开了房间。
他径直敲响了云帆的房门,面上已经恢复了正常,任谁来也看不出端倪,也绝不会想到刚才的他是什么样子。
云帆的声音从房内传出,由远及近,很快,她打开房门。
季沧海挂着标志性的笑容,即使撒谎也面不改色:“师尊,白日上官雪前辈来过,她给了我一副药,叮嘱我一定要看着你喝下。”
云帆看着季沧海的表情,不疑有他,甚至还有些心虚,连声道:“行行行,你弄完拿过来给我就行。”
云帆尽量让自己的状态看起来随意一些,免得季沧海起疑。
然而季沧海已经从她不同寻常的态度中察觉到了端倪。
按照常理,师尊一定会多问几句,但是她现在竟然这么轻易的就相信了他。
若是放在从前云帆如此信任季沧海,他大概会很高兴,可现在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他只觉得她心虚。
但季沧海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他乖顺地应了一声“是”,转身朝小厨房走去。
之前在上官雪前辈那学的医术总算派上用场,季沧海方才还对她的医术产生怨怼之情,现在却有些感激。
他按照调养身子的药方抓了几味药,替云帆煎好。
临了,他从怀中掏出一包药粉,无色无味,但药效很好,足够让云帆一觉睡到天亮。
汤匙在药碗中翻滚几下,白色的药粉顿时溶进药汤中,失去了踪影。
季沧海端着药碗敲响云帆的房门,这次她没有像之前那样把季沧海赶走,而是让人进来,随后说道:“师姐说你得看着我把药喝下去是吧?”
季沧海点头。
其实这句话完全是多余的,即使季沧海不这么说,云帆也不会不让他进门的。
毕竟上次就是因为这种事情吵的架,云帆又何必再惹他生气呢?
季沧海将药碗放在桌上,看着云帆坐下,而他站在她身前候着。
这样居高临下的角度让季沧海能肆无忌惮地看着云帆的脸,他的目光一寸寸划过云帆的肌肤。
若是他的目光有实质,他甚至都能想象到云帆因为他的触碰轻轻颤抖的样子。
季沧海隐隐有些兴奋,只需要再等一会儿,等到药效发作,师尊就会睡得很沉很沉,她不会再乱跑,她的身边只有他一个人。
云帆舀起一勺,轻轻吹了两口,喝下去的时候却发现并不是很烫。
季沧海随即道: “来之前我已经晾凉过了,师尊若是怕苦,直接喝了吧?”
云帆点了下头,心说季沧海还是这么贴心。
她没有预料到这碗药里暗含着什么样的阴谋,只以为这和往常一样,云帆端起碗三两口就喝完了,中药很苦,她通常不喜欢一口一口喝。
云帆随意地抹了下嘴,对季沧海道:“早点休息。之前伤那么重,可得好好养一段时间才行。”
季沧海没再纠缠,他点了点头,道:“师尊也要早点休息。”
云帆趁着季沧海弯腰擦拭桌面的时候揉了揉他的脑袋,道:“知道了。”
季沧海仿佛对云帆的行为很受用一般,他的眼睛微微亮起来,随后离开了云帆的房间。
关上房门的一瞬间,季沧海面上的那些乖顺通通都消失了,他的眼睛里浸透着寒意。
玉霏霏今晚不会回来,他知道。
季沧海像是真的给云帆送药一般,把碗带回厨房,洗干净,随后无比有耐心的,一步步走向云帆的房间。
房内烛火未熄,但季沧海没有敲门,而是径直推开。
他知道现在云帆一定已经睡着了。
这种药的药效很好,他用过那么多次,是最清楚不过的。
果然,云帆趴在桌上,一节白皙的小臂露在外面,衣袖被卡在桌子边缘,甚至有些勒到她的手臂,弄出一点红痕来。
季沧海几乎都能想象到云帆方才是怎么睡着的。
保险起见,季沧海还是关上了门。
他走向云帆,拦腰将她抱起,随后放在床上。
总觉得师尊最近变瘦了,抱起来的手感好像不太一样。
云帆轻阖双眼,睫毛因为不适而轻轻颤抖着,但季沧海知道她不会醒,所以动作也并不收敛。
他不知道云帆睡醒之后会不会发现这一切,但他知道他现在控制不了他自己。
季沧海伸出手指,轻轻摆弄了几下云帆的睫毛,她的睫毛很长,眨动时像是振翅的蝶翼。
他的师尊真的很美,季沧海想。
嘴唇因为方才喝过药而显得水润润的,季沧海盯着看了许久,最终还是俯身吻了上去。
他都记得,在万剑山的时候,师尊跟他说过,要用力一点。
季沧海回忆着云帆的动作,卖力而笨拙地试图讨好她,可是现在的师尊不会给他任何回应。
想到这里,季沧海有些心烦意乱,却还是固执地亲吻着云帆。
直到听到她的喉间溢出一点甜腻的声音,季沧海才终于满意了一般,稍稍退开了些。
季沧海于情事一事上完全就是一张白纸,所有的东西都是云帆教给他的。
这段时间的回忆在季沧海脑内反复拉扯着他,从万剑山的亲密,到休云城的冷战,以及那个突然出现的神秘男人。
季沧海双目赤红,眼神有些迷离。
心魔侵占了他的神志。
那些苦痛的记忆全被他丢出大脑,他满心只剩下在万剑山的那一幕,师尊喜欢什么,要怎么做,他都记得,他都学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