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箫很想问云帆一句,难道他们不是朋友吗?
可是云帆的态度那么明显,她在赶他走。
权箫心里刚刚涌起的一点希望又被浇灭,为什么云帆偏偏就抗拒他呢?
可是巫锦已经张牙舞爪地凑上来,让他赶紧滚蛋。
云帆的沉默就是一种许可,权箫只能黯然离开。
巫锦瞪着权箫,直到他离开才勉强消停了一会儿。
云帆光是应付一个权箫就已经够头疼了,更别提这个巫锦才是个真正的麻烦精。
如她所料,巫锦在权箫离开之后犹不放心,前前后后在屋外转了好多圈,确认人离开之后才回来。
云帆依旧坐在方才的位置上做自己的事,巫锦看到她这个样子就气不打一出来。
他怒气冲冲地在云帆对面坐下,质问道:“他难道就是季沧海吗?”
云帆微微皱眉,却很快平复了自己的表情,反问道:“谁是季沧海?你为什么会觉得他是季沧海?”
云帆不知道巫锦这些天究竟做了什么,为什么他会知道季沧海?甚至误以为权箫才是季沧海?
但是她本能地不想向他说真话。
巫锦语速飞快,把他这些天调查到的事情通通告诉了云帆,“我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原来你是七星宗的‘云帆’,可那个人早在一百年前就死了,而你,一百年前到了魔宫,其实那是你的计划对不对?”
云帆本来就没有隐瞒的意思,面对巫锦的质问,她淡淡地“嗯”了一声。
云帆的反应和他预想中的不同,巫锦原本准备了很多证据,势必要拆穿云帆的谎言,可是她居然坦然承认了?
“而且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一个叫季沧海的人而‘死’的。”
巫锦大半天都没说到重点,云帆无奈道:“所以呢?这和你刚才说的有什么关系?”
“别的我不知道,可是你刚才居然在那个人面前卸下易容术了,这么久以来我怎么说你都不肯,他只不过是来了第二次而已!”巫锦气鼓鼓地说道,仿佛要把这些年以来所有的怨念都倾泻出去,“他对你来说一定很重要!除了季沧海还能有谁?你另一个徒弟是个小姑娘,我已经见过了。”
说到这里,巫锦不知为何有些洋洋得意。
云帆“啧”了一声,没理会有关季沧海的部分,而是问道:“你怎么见到她的?”
如果巫锦已经去了七星宗,那么她无法保证他的行踪不被泄漏,要是这样,她或许应该换个地方躲着了。
好在巫锦还没那么蠢,他道:“我听说她现在也是御家的掌权人,就去休云城蹲点了。我一看就知道那是你的徒弟,她的剑法和你的很像。”
云帆垂下眼睫,思绪已然飘远。
玉霏霏以前犯懒从不用剑,横竖她有两个傀儡,确实不用担心打不过谁,可是现在她学会了她的剑法,想也知道是谁教她的。
所以……他还有心力教玉霏霏剑法,应该过得还不错吧?
虽然这么多年她再也没有见过季沧海和玉霏霏,可是每次从四师姐那儿听到的都是好消息,对于云帆来说,这就足够了。
听完这些,云帆便打发巫锦离开,“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整天赖在我这儿,你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巫锦急道:“不行,你还没跟我说季沧海的事呢。”
云帆:“……”
算了,她今天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巫锦大概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云帆想了想,回答了一个不那么重要的问题:“今天来的人不是季沧海。”
巫锦闻言却仿佛更不高兴了,“也就是说,除了季沧海之外,你身边还有别的男人?”
云帆不明白巫锦为何从始至终都对她抱有奇怪的占有欲,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正当她打算利用沉默蒙混过去的时候,天地间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天色也仿佛在一瞬间暗沉了下来,云帆意识到不对劲,冲出门外想要一探究竟。
巫锦本想再说些什么,却也意识到现在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
天空变得灰蒙蒙,整个青无城笼罩在阴影之下,仿佛只是一片乌云飘过,遮住了日光而已。
不对,不可能这么简单,如果只是单纯地变天了,那方才那阵剧烈的震动又是什么?
云帆几步跃上青无城内的望火楼,从高处俯瞰着整座城。
百姓们似乎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只疑心是要下雨,云帆甚至能听到几名妇女互相喊着早点回家收衣服。
她环视四周,一时间没有看出什么端倪来。
云帆抬头,天空依然是灰色的,她盯着看了一会儿,终于明白问题所在。
——整片“天”是同一种颜色。
她整个人几乎僵在原地,因为头顶的“天”轻轻动了一下。
云帆清楚地看着远端露出一只金色的兽瞳,缓慢地眨了下——方才祂或许是在休息。
所谓的“天”,只不过是祂的翅膀而已。
云帆在这个瞬间寒毛倒竖,明明她和祂之间的距离相隔很远,仅仅是祂的翅膀便足以覆盖整座青无城,可是她却能清楚地感觉到,祂看到她了。
……锁妖塔出事了。
云帆一颗心猛地沉下去,她对着身旁的巫锦道:“你去找六师兄,让他务必立刻赶来青无城!”
巫锦愣了下,“什么?”
云帆满面焦急,道:“快去!”
巫锦见状不再多言,两手掐了个法诀便消失在原地。
此刻云帆顾不得什么暴露不暴露的问题,祂已经注意到这里了,这些上古凶兽被关在锁妖塔里不是没有原因的。
如果她放任祂不管的话,整个青无城都会被毁掉的。
云帆从发间抽出自己的两把剑,如同天边划过的流星一般,朝着城外的巨兽而去了。
作者有话说:
走一走主线剧情。
第55章
谢从安刚从谢府出来, 百年过去,她也算是成为了谢家的顶梁柱,很多时候她师尊不方便回去, 都是由她代理这些事务。
只不过她还没走出去多远,只觉得天色突变, 她还未来得及多想,便见到一道白光从城内划出。
谢从安微微眯起眼睛, 这……似乎是云帆前辈的气息吧?
她不是已经……
谢从安顺着白光离开的方向看去, 这才发现问题,那边有着很浓重的妖气。
谢从安稍犹豫了下, 便跟着那道白光而去了。
***
季沧海如今依旧是七星宗内受人敬仰的大师兄, 尽管因为云帆的事情他在七星宗内树敌颇多,可从来没有人敢当面置喙他的行为。
他决心不再频繁进出无相石,无相石秘境内灵气充足,辅以他的天赋, 再这样没日没夜的修炼下去, 恐怕不日便会飞升,届时他就真的要斩断和七星宗之间的一切联系了。
他暂时还没有这个想法。
季沧海正如往常般给其他师弟师妹讲解剑法, 尽管那象征着云帆安危的剑穗已经失效,但他依旧将它系在剑柄上。
他教完一式便让师弟师妹们自己先练习, 他则坐在一旁盯着。
季沧海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剑上, 恍然想起师尊当年也是这么教授他剑法的,只觉得心间一阵抽痛。
然而下一个瞬间, 剑穗上的玉环突然亮了一瞬。
季沧海顿时为之一振, 玉环却又暗淡下去,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的错觉而已。
但他不肯相信,一连问了好几个站在前排的弟子, 却都只收获了他们迷茫的眼神。
季沧海疑心自己思念过度失心疯了,可这百年来他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幻觉。
万一……
万一师尊没有死呢?
季沧海整日念叨着这句话,可那个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他是在自欺欺人。
但这次不一样,师尊说过,只要它还亮着,那就能证明她还安全。
季沧海丢下所有人,匆匆忙忙地回了瞰云峰。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要做什么。
***
云帆落在城外,那只巨兽仿佛感应到她的战意,沉静地起身,两只金色的眼睛牢牢锁定着云帆。
云帆心想,自己在祂眼中,恐怕就和她眼中的飞虫一般。
她有自知之明。这些年她修炼得不算勤劳,再加上她封了自己的好几个灵脉,修炼速度本就慢了许多,修为并无太多进益,眼下对上这只巨兽,只能勉强拖延一些时间而已。
她真正的指望是乐天。六师兄如今快要渡劫后期,至少能重伤眼前的怪物。
云帆至今没有见到这只巨兽的全貌,仅从她能看到部分判断不出来这是什么——祂身形巨大,通体漆黑,单翼便可笼罩整个青无城,有着金色的瞳仁,正面看上去像是一头雌狮。
云帆站在祂面前,不由有些胆寒,可是她知道自己现在必须站出来,否则青无城会完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