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很想,好好抱一抱她。
可是现在不行,她还得演一出戏才行。
云帆茫然地看向玉霏霏,向后退了几步,仓皇地把人扶起来:“小姑娘,你在说什么?我怎么有点听不懂。”
玉霏霏的睫毛上还挂着眼泪,听到云帆这句话她懵懂地抬起头,仿佛也没有听懂云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一般:“师尊,你怎么了?”
云帆的目光同样茫然地扫向玉霏霏身后的众人,最后是站在玉霏霏身边的季沧海。
季沧海倒是很配合云帆,见到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便立刻道了一声“师尊”。
云帆自认经过这么多次轮回的磨练,演技已然到达了一种登峰造极的水平。事实上也确实差不多了,上官雪微微皱着眉,走向云帆,道:“小七,你怎么了?”
云帆几乎是有些畏缩地向后退了几步,她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都围着她,喊着她听不懂的称呼,问出的问题也都是同样的——“你怎么了?”
她怎么了?她不知道她怎么了,她一直都在这个地方经营这家小店,仿佛她生来就是如此的,可是为什么这些人现在围着她,说着她听不懂的话,这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云帆感到一阵头疼,她皱了皱眉,猛地甩了下头。
“你们是谁?你们为什么在我家里?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剧烈的头痛席卷了云帆的意识,她猛地拍了自己的头好几下,试图以此来转移痛苦的根源,可随之而来的是心口的疼痛。
云帆捂住自己的心脏,表情看上去相当痛苦。
上官雪秀丽的眉毛微微蹙起,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快步走向云帆,想要握住她的手给她诊脉,但云帆已经顺势朝她怀里歪倒过去,那一双美极的眼睛仿佛蒙上一层雾,昏迷前却看着上官雪,呢喃地喊了一句“二师姐”。
“小七!”
“师尊!”
“小师妹!”
整个场景顿时变得无比混乱,众人七手八脚地围上来,想要仔细查看云帆的情况。
上官雪难得在众人面前说重话,喝道:“别吵了!”
她的手指搭在云帆腕上,仔细感受了一会儿,却没察觉到有什么异样。可方才云帆的痛苦不似作假,这又是为什么呢?
上官雪拧起眉,良久后想起了什么,便下了结论:“许是当年丢失了魂魄,这才记忆受损。那缕魂徘徊许久却无法入体,或许就是差这一个契机,如今应当没什么大碍了,先把人带回去,只等小七醒来再说吧。”
既然上官雪都已经这么说了,其他人自然是没有什么旁的意见。毕竟上官雪的医术在整个修真界内都是数一数二的,她说情况如此,基本上便是板上钉钉了。
找到云帆这件事于整个七星宗的人而言都是喜事一桩,自从云帆离开后,整个七星宗里就笼罩着一点说不出的阴霾,尽管平时来看与寻常无异,可总会有几个瞬间残忍地撕开众人的伤疤。
直到今日,一切阴霾似乎终于消散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回到七星宗之后, 季沧海和玉霏霏始终守在云帆床前,片刻不离地照顾她。
玉霏霏倒是真心,可季沧海知道这只是云帆和七星宗内的人演的戏而已, 但云帆既然要演,他自然是要好好配合的。
只过了一天, 云帆就苏醒了过来。
云帆睁开眼睛时,守在她床前的人是季沧海, 玉霏霏刚去休息。
“师尊……”季沧海还握着云帆的手, 见到她睁眼,立刻喊道。
他不知道云帆是否打算“想起”自己的身份, 但他主动一点准没错。
云帆挣扎着要从床上坐起来, 季沧海连忙拿过一旁的枕头垫在她腰后,希望她能舒服些。
“这是……我的房间?”云帆开口,嗓音有些艰涩,即使现在没有旁人, 但她已然在尽职尽责地扮演她的角色。
“是。”季沧海应答道。
云帆扭头, 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此时已然入夜, 她不过是想顺势晕一会儿而已,但或许是太累了, 竟然一觉睡到第二天晚上。
“罢了, 我再歇一会儿,这么晚了还是不要惊动师兄师姐比较好。”云帆一顿, 又问:“对了, 霏霏呢?”
“她刚歇下,那丫头一整天都在这儿看着你……我担心她自己先垮了,便让她去休息了。”季沧海规规矩矩地回答道。
一切看上去是如此平静, 仿佛两个人之间并没有发生过那些荒唐的事情,他们依旧是正常的师徒关系。
但两个人都很清楚这不可能,没有谁会忘了那些事。
季沧海的眼睛始终垂着,不敢直视云帆的眼睛。
尽管云帆说过不会再怪他,季沧海也很清楚云帆是一定会说到做到的,可他心中依然有着一点慌张。
毕竟他曾经做过那样的事,师尊就算不原谅他也很正常……
“别胡思乱想。”云帆恰在此时突然出声,她的手伸向季沧海,他乖顺地凑上来,握住她的手,“我执意要离开还有一个原因——锁妖塔。”
关于轮回的事,云帆心里已经有了一点猜想,可她现在无法佐证这一切,索性不提,只说了更为紧迫的锁妖塔一事。至于她和季沧海之间的关系……就这样糊里糊涂地先丢着吧。
“前些时日,我在溪山城见到了锁妖塔内的妖物,为了阻碍祂我废了很大的功夫,只是祂似乎没有完全脱离锁妖塔……否则我恐怕活不到现在。”直到此刻,云帆回想起这一幕时仍有些悚然,很难想象她居然真的从锁妖塔里的东西手下活下来了。
说起来自从那次之后她都没再见过六师兄,也不知道他的情况如何,她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他。
季沧海听着云帆的话,蓦地明白过来当时剑穗上的亮光是怎么回事,那不是他的幻觉。
许是因为云帆那时动用了太多灵力,即使她的神魂曾经消散过一次,但强行催动大量灵力也会使这一切发生变化。
原来不是巧合。
季沧海犹豫了下,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云帆。
“师尊可知,我是如何得知你还活着这件事吗?”
云帆疑惑地看向他,不明白季沧海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件事,她以为这一段都应该揭过去了才对。
但她没有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而是顺着季沧海的话说了自己的猜测:“我以为是五师姐行为异常被你发现……不然呢?”
季沧海摇了摇头:“我确实是循着谢雨晴前辈的踪迹找到师尊的,但此前我察觉到端倪是因为师尊赠我的剑穗亮了。”
听到季沧海这样说,云帆一时无言。或许从来都没有什么巧合,她和季沧海之间的缘分真的是命中注定。
那些她觉得意外的瞬间,其实只不过是她交出去的答卷而已。
如果那天她没有选择留在溪山城和那只上古凶兽搏斗,就不会被谢从安撞见,也不会引动剑穗里残存的神魂。没有人会发现她的行踪,她借着混乱离开,或许现在依旧在哪座城里逍遥快活也不一定。
可是她偏偏就选择了留下来。
她就是这样样一个人,即使她知道这只妖兽不是她能匹敌的,也依旧会选择放手一搏,她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一城百姓遭此无妄之灾。
既如此,云帆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她很轻很轻地“嗯”了一声,仿佛要就此向命运低头一般。
但……季沧海既然提起这件事,又给了她一些灵感,或许此事也和她的魂灯有关联。
既然那枚剑穗能感知到她,那魂灯是不是也会这样呢?
不,不对。她送给季沧海的剑穗几乎是立刻就产生了效果,魂灯上的法术只会更加精细,又为什么会过了几乎一个月才突然亮起?
云帆本以为两件事会有些关联,可细想之下似乎又漏洞百出。
“关于我魂灯未熄这件事,当日大师兄究竟是如何说的?”云帆问道,她需要更多细节来佐证这一切。
“徒儿不知,当日之事是上官雪前辈转告我的。”季沧海诚实道。
云帆也不再强求,或许这两件事真的只不过是巧合而已,反正现在没有证据,纵然她有再多的猜测也是无用。
“好了,你也别守着我了,你应该知道我没事,早点休息吧。”反正也问不出什么其他东西来,云帆便立刻开始赶人。
她不太想和季沧海待在同一个房间里。
季沧海却说:“即使师尊没事,我也应当在这儿守着,否则会让其他人瞧出端倪来的。”
云帆看着季沧海的神色,试图分辨其中的真意。她不得不承认季沧海说的有道理,尽管这其中一定含有他的私心,但面子上总归说的没错。
云帆微叹,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让季沧海把枕头挪走,自己钻进了被子里。
好在季沧海并没有打算做些逾矩的事情,他静静地握着云帆的手,趴在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