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不走?”
“我?”
姜修筠轻笑一下,脚一迈在李相淑旁边坐下,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客人,使唤秋华去给自己沏盏茶。
“那是我的侍女!”
李相淑拉住秋华不让她去,面带愠色。
姜修筠也不急,胳膊支在两人中间的桌子上,身体前倾,漂亮的丹凤眼眼里流光溢转。
“我留下来当夫子,殿下不请我吃盏茶吗?”
“嗯?”
李相淑面上一怔,杏眼微微瞪大,紧接着笑意自眼底蔓延,眉眼弯弯。
“你,你不走啊?”
“是啊。”
姜修筠面上带笑,看着她圆圆的眼睛因为震惊睁得大大的,小猫一样看着自己,心里软哈哈的。
这么有趣的人,他不希望这么快两人的缘分就尽了。
“秋华,去给姜先生沏盏茶。”
李相淑立马笑着吩咐秋华去沏茶,手轻轻推着她的腰,催促她快些。
完全忘记自己方才拦着秋华不让她动。
秋华无奈的在心里叹了口气,她们家姑娘真是谁帮自己就给谁好脸色……
秋华领命退出正厅,顺着长廊往茶室走去,正巧和章承谕在拐角处撞见。
“王爷。”
秋华忙屈膝行礼,下意识地放轻呼吸,唯恐自己哪里忍到这位传说的活阎王。
“嗯。”
章承谕随意应了一声,想到自己方才进府时撞见的两位先生,二人接不愿意接下这门差事。
也不知道李相淑现在怎么样,他担心这两人接乐意,学堂开不起来,李相淑心里难受。
“夫人怎么样?”
章承谕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还一副很忙的样子整理着衣袖。
“啊?”
问题太过于突然秋华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她在脑子里顺了一下才回味过来,想来是方才王爷回来撞见了两位离开的夫子,担心夫人心情。
“有位公子留了下来,夫人挺开心的。”
章承谕点了点头,在心里想着有一人留下来了,莫不是上次李相淑在街上抓的人?
秋华见章承谕没有要再问话的样子,便行礼退下。
章承谕揉着下巴想着此人究竟是谁,他方才并为遇见,向来此时还在府上。
他一定要去看看此人是谁,别再是派来的奸细。
章承谕抬脚直奔主院的正厅,半只脚踏进房门就见姜修筠撑着胳膊挑眉勾引李相淑。
“霁川!”
章承谕还没走进来就厉声呵道,剑眉皱成一团,眼里怒火中烧。
霁川是姜修筠的字。
姜修筠半挑的眉卡在半路上,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半天才僵硬地转头,扬起一个僵硬的笑容。
“王,王爷。”
“你小子不赶紧准备你义父给你找的职位,来本王府上乱逛什么?”
章承谕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站着,阴冷的气息压的姜修筠动也不敢动。
姜修筠咽了口口水,把胳膊默默收了回来,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也没做什么,至于这么动怒吗……
李相淑在一旁默默把手放在自己膝盖上做的笔直,心脏砰砰直跳。
今天的章承谕怎么这么吓人。
“还不快滚开!”
章承谕压着怒火,忍住了踢姜修筠一脚的冲动,他注意到了李相淑紧张的样子。
小没良心的,本王辛辛苦苦替她寻人,她在这里还别的男的……
坐这么近!
姜修筠忙不迭起来,站在一边给章承谕让座,还不忘在一旁凤眸水盈盈地看向李相淑。
见李相淑看向自己,他又低下头去,手垂在身前,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你发什么疯?”
李相淑虽然也怕章承谕现在的样子,但见姜修筠被他吓得魂都要飘走的样子,没忍住轻轻推了他一下。
章承谕一脸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向李相淑,就见她瞪着自己圆润的眼睛,白嫩的小脸气的圆鼓鼓的盯着自己。
他心里的气顿时消了大半。
“哼。”
但他还是生气,气李相淑居然维护姜修筠这个浑小子,“我发疯?”
“他义父早就替他在朝里找好了职位,哪里有闲空来你的学堂?”
说完章承谕轻飘飘地看向姜修筠,目光含刺。
李相淑随即一脸狐疑地看向姜修筠,弯眉问他:“真的?”
姜修筠见这件事被章承谕挑了出来,在心里骂道:“心机深沉。”
“真的。”
姜修筠紧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两个字,“我义父是威北大将军,但我自幼习文,替我在翰林院寻了个清闲职位。”
他特意强调了“清闲”二字,表明自己有时间莱学堂授课。
“那你能保证有时间授课?”
李相淑心里仍旧放心不下,又追问一句。
“自然可以。”
姜修筠抱着手臂,一脸自信,说完还不忘得意洋洋的看了章承谕一眼。
章承谕刚要开口反对,就见秋华走进来说道:“夫人,茶沏好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醋意,心跳 章承谕感受着手上隔着衣服……
“烦请各位移步茶室。”
秋华说完就退出去候着,等着三人出来。
“还请姜公子移步茶室。”
李相淑笑着说道,站起来去请姜修筠。
章承谕在一旁气的后槽牙都咬咬烂了,在后面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着,端起桌子上的茶盏一饮而尽,随后重重摔回去。
李相淑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想要去叫章承谕,正巧见他摔茶盏,吓得一哆嗦,在心里骂道:“这又是发的哪门子疯。”
摔完杯子的章承谕一抬头就对上李相淑的眼,面上闪过尴尬,抬手清咳两声。
他正想法子找补,突然想到自己带来的工匠好在外面候着,便站起来边走边说:“我替你找好工匠了。”
“如今便在外面候着。”
方才还在心里吐槽章承瑜发疯的李相淑立马变了脸,咧嘴笑着露出一口白牙。
“多谢王爷。”
说完她又转身告诉在一旁等着自己的姜修筠让他先去茶室,自己则要去看看章承瑜找来的工匠。
姜修筠刚想开口说和她一起去,就见李相淑提起裙摆就跑了,他默默闭上嘴,转头看向刚走过来的章承谕。
章承谕挑了挑眉,撞着姜修筠的肩膀出了门直奔茶室。
姜修筠被撞的一个踉跄,手里的扇子往掌心一摔,“唰”的一声扇子合上。
他轻呵一声没趣味的男人,整天冷着一张脸哪里留得住妻子。
章承谕的妻子李相淑此时正带着秋华一路小跑到外院,穿过曲折回廊推开门钱猛地停住脚步,站住顺了两口气才推开门走出去。
她到底是王妃要注意形象,不能这般风风火火的出去。
院子里黑压压一片站满了人,约莫三四十人的样子。
这些人穿着粗布麻衣,衣服上打的补丁层层叠叠,虽满是补丁但却整洁干净。
这群人见着李相淑一身华衣地走出来,忙整理好衣服低头跪下,一齐高呼:“见过摄政王妃殿下!”
“免礼。”
李相淑对秋华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把图纸拿上来,随即坐在小厮刚刚搬来的太师椅上打量着下面的一群匠人师傅。
“你们当中谁是领头的?”
李相淑微微提高声音问道,恰好这时秋华将图纸递了上来,她接过图纸又继续说道:“领头的上前来,本妃与你细说建造事宜。”
这群工匠在下面左右看看,嗡嗡讨论一阵推举出来一人。
被推举出来的人被身后的人推搡着上前,他低着头,古铜色的脸上带着腼腆。
“殿,殿下。”
“草民张裕是这群人的领头,殿下尽管吩咐便是。”
李相淑点头,将手中的图纸递上前去,秋华忙接过来走下台阶传到张裕面前。
张裕低着头见余光里多了一张纸有些不解,下一秒就听到李相淑让他看看这图纸,他这才接过来跪在地上细细观摩。
“可有疑问?”
“没有,这图纸批注详细,并无不解之处。”
张裕双手捧着图纸举过头顶,俯首恭敬回道。
秋华从他手上拿过图纸,重新放回李相淑手边。
“既没有疑惑,隔天便开始动工。”
“是。”
一群人领命,并不敢有异议。
他们这群人能替摄政王妃做事,是他们的荣幸。
“秋华,差人送送他们。”
“是。”
——
茶室
“霁川怎么有闲情来我夫人学堂任职?”
章承谕坐在上位,一手支在桌上端着一盏上贡的普洱茶,漆黑凤眸扫过姜修筠细白的脸上。
姜修筠只觉一阵剑风擦过自己的脸,冒了一掌心的汗,声音微颤:“我义父挑衅的差事还算清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