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用这个吧,素气。”
说完又补了一句:“梳个简单的发髻就好,一会要去视察学堂,素净一些的好。”
李相淑不想一身华丽的出现在穿着粗布麻衣的人面前,显得她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更何况如此高调难免不会生出麻烦来,她办学堂本就把京城的目光都吸引到自己身上来,满城人都盼着看着,她更是要谨慎。
出不得半点差错。
“是,夫人。”
秋华应道,松掉方才手里盘着的一缕秀发,转而挽了一个单边发髻将玉簪轻轻插入。
素净婉雅,衬得李相淑多了一丝文静气息,让人看着觉得信服安稳。
而另一边刚刚下了朝回到府中的姜修筠就接到王府来的小厮的通传,说是让他前往槐荫巷的学堂熟悉一下环境。
姜修筠面上一喜,又有机会可以看见李相淑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李相淑的理想 我更希望他
冬日暖阳高悬南角, 照得学堂房顶上的瓦砾闪闪发光,院门前的一颗杏树树桩粗壮树冠庞大,枝桠翻过高墙伸进院子里。
李相淑站在树旁披着一件雪白狐皮大氅, 手里抱着一只暖炉,身子向前探去看向巷子口。
一辆三驾施幡车出现在巷子口挡住刺眼白光,车前沿上挂着一顶白底黑字的姜字灯笼, 随着马车一齐摇动。
坐在马车上的姜修筠掀开车帷, 俊秀的面庞在青碧色帷帐后露出来, 衬得他的脸更白了些。
姜修筠见到李相淑, 笑意自眼底荡开, 好似被落叶推起的湖面涟漪。
“姜公子。”
李相淑屈膝低眉行礼,发丝轻垂,微风正好吹过扬起轻柔的发丝。
姜修筠感到呼吸一滞,眼里闪过惊艳, 面前的姑娘黛眉明目, 白净的脸上带着娇憨。
“久等了,王妃殿下。”
姜修筠从马车上下来, 把着手中的玉骨扇弓腰行礼。
“我也才刚到不久。”
说完李相淑侧身指向身后的院子,门前正围着几位工匠在把坏掉的牌匾往下卸,大门也早就被拆除了。
“这就是以后开办学堂的院子,工匠今日正在修葺。”
“我先带你进去逛逛, 熟悉一下环境。”
“麻烦殿下了。”
姜修筠微微一笑, 跟在李相淑身后一同进了院子。
刚一进去是一块破败的影壁,空间略显狭小, 但因为大门被卸去阳光径直侵入,倒也并不黑暗。
“过几日要换一块新的,我已经在让王爷去看了。”
李相淑看着那块残败的影壁有些尴尬, 不会看着环境艰苦就走了吧。
想着李相淑悄悄看过去,姜修筠用余光捕捉到一道暗戳戳的目光,忍不住扬起扇子弯唇轻笑。
“等到修葺好了,必然是敞亮的。”
跟在李相淑身后绕过影壁走进去,没了影壁遮挡视线瞬间开阔,看的人身心舒畅。
院子正中间有一颗巨大的槐花树,围着粗大的树干建了一圈石板,既可以保护树干又可以在夏日提供阴凉的坐处。
“这里在夏天可以当学生纳凉的地方,我特意吩咐让修建了这一圈座椅。”
李相淑指着槐花树一脸骄傲的说着,秀气的黛眉轻扬。
“倒是个不错的休闲处。”
姜修筠笑着应和道,随着她穿过一侧的长廊走到正屋。
屋门正对着槐花树敞开,里面的东西早已清空,厅堂的高墙之上悬挂着一副字画,黑色墨笔挥毫绘出“学以致用”四个大字。
“主要的教学场地是这里,教书习字都在这里。”
李相淑走进里面,用手圈出一块场地,说着:“这里会放上桌椅过几日,在这个地方会放案几,夫子在这里教学,能看到台下所有人的动作。”
姜修筠点头表示自己明白,目光则是一直停留在“学以致用”四个字上。
主要的学生是普通百姓,平时还要耕种忙于生计,如今在冬时令正是农闲时,百姓也有时间。
李相淑看着姜修筠一直盯着挂着的字画,笑着解释道:“百姓既然是学习那必然是学习能帮到他们的知识。”
“识字读书是首要的,启迪民智。”
“除此以外还要让百姓们学到的东西能用进他们的生活里,诸如耕作、经商这些他们生活所需要的。”
姜修筠点头,一手敲着扇子,低眉沉思,“所以这就是你最先要考核的原因?”
“正是,若是无法接受创新自然也不能很好的投入到教学之中。”
李相淑说着面露可惜之色,“纪先生博学广见,本是教书识字的不二之选,可惜了。”
“无妨,你还有我呢,我虽然没有纪先生的阅历但也是从江南有名的学府里出来的,教书识字必定没有问题。”
姜修筠手摇玉骨扇,侧目去看李相淑,语气温柔让人信服。
李相淑微微一笑,“我自是信你的,姜公子。”
“王爷和我说过了你上的是江南那边顶尖的学府,文采学识都是过人的。”
笑意划过姜修筠嘴角,在听到“王爷”二字时,笑容顿时僵住,握着扇子的手不自觉用力,手微微抖动。
片刻后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天赐圣旨,不管怎么样他都与李相淑无缘。
“姜公子的文采学识确实极佳,夫人大可放心。”
一道暗夹着怒火的声音从屋外传进来,二人朝外看去,就见章承谕一身石青配金绣着海水江崖的蜀锦圆领袍,一脚跨国门槛走了进来。
压着浓黑剑眉,眼里压着怒火,黑压压地盯着姜修筠,心里骂道:“臭小子又趁我不在偷偷勾引我夫人。”
“王爷。”
李相淑见章承谕进来,立马扬起笑脸走过去,心里面像有一只小云雀四处跳跃一样,十分欢喜。
走进了看着章承谕起伏的胸膛,李相淑的脸突然就红了她想到了昨日夜里做的梦。
章承谕抓着自己的手往他心上放,他的手很大,带着一层厚厚的茧子,也很热。
他的心脏跳的很快,包裹着柔软心脏的胸膛也是,烫的惊人。
章承谕看着面前走到自己身旁的小姑娘,嘴角微勾,笑意划过眼底。
他看着李相淑低着的头只露出一只白润的玉簪和红透了的耳朵,心里像是被小猫挠了一下一样,痒痒的。
章承谕很想抬手把人揽进怀里,但他又怕吓到李相淑。
毕竟这小姑娘,心似木头,硬得很。
死活不开窍。
想到这里他眼神暗了几分,又抬眼看向站在不远的姜修筠,目光阴恻恻的,眼含警告。
姜修筠吞了口唾沫,朝后退了一步,不管怎样他是不敢招惹章承谕的。
别说章承谕这个薄情寡义之人会想出什么残忍阴招来对付自己,就是回到府上他义父也要打他一顿。
“你怎么来了?”
李相淑站在章承谕旁边,声音细细软软地问道。
“不放心你,过来看看。”
章承谕不自觉地夹起了嗓子,放缓了目光。
呆在章承谕身后的玄七没忍住捂嘴偷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究竟是谁回了府,找遍整个府邸都没发现李相淑,又听到下人说夫人和姜公子一同去学堂视察,立马马不停蹄的奔了过来。
章承谕扭头瞪了眼玄七,转过头看向抬头看向自己的李相淑,目光立马温柔起来。
“多谢王爷关心。”
李相淑屈膝行礼,低着头情不自禁的笑着,心里感觉甜滋滋的,像是吃了蜜一样。
不!比吃了蜜还甜!
姜修筠听着李相淑甜腻腻的嗓音莫名有些生气,扯嘴轻嗤一声,章承谕立马循声瞪了过去。
姜修筠吓得赶紧硬挤出一个笑来,哼哼两声,背过头去翻了一个白眼。
“你们看的怎么样了?”
章承谕沉声问道,黑眸紧锁在李相淑脸上。
“刚开始没多久。”
李相淑往旁边挪了一步,指向挂着的书画,脆生生地开口道:“刚说完这个。”
“特意和姜公子强调了一番教学理念。”
“哦?”
章承谕来了兴趣,挑起一边眉毛,倾身上前缩短了和李相淑的距离。
“教学理念?”
“就是怎么去教这群学生。”
李相淑谈起来这件事,眼里面带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亮闪闪的。
“我希望带给他们的不只是认识几个字,学会什么道理。”
“我更希望他们能多一条生路。”
“不再只是面朝黄土,终日劳作,到头来依旧是贫苦,难以维持生活。”
说着李相淑低下头去,掩盖方才在眼里一闪而过的悲伤。
先帝昏庸,多征战苛捐杂税,百姓苦不堪言。
新帝登基虽然放宽捐税,但百姓积贫已久,生活依旧困苦。
李相淑希望能用现代的只是教会他们更简单的耕作,增加粮食产量,也让他们学习出了耕作以外的致富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