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淑这才刹住脚步,有些滞缓地回过头,泪眼模糊地说着:“王爷,王爷去上朝了?”
“嗯对。”
秋华扶着李相淑缓缓做到床榻上,轻轻拍抚着她地后背。
梦中留下的酸痛感还留在心上,久久散不去。
为什么她的心里会这么难受,自己又怎么会躺在章承谕的怀里看起来死气沉沉的,章承谕又……
为什么这么悲伤……
“娘娘是不是做噩梦了?”
秋华轻声问道,拿着手帕替李相淑轻轻擦去眼角的泪。
李相淑轻轻点头,小声抽泣:“我梦到章承谕抱着一个女人痛哭,那个女人好像死了。”
李相淑没有说那个女人好像是自己。
“娘娘,梦都是假的,当不了真。”
“王爷满心满眼的都只有你。”
他们两人结婚已近半年,两人的互动秋华都看在眼里,在他们夫人还没开窍之时,王爷就已经喜欢上她们夫人了。
“嗯。”
李相淑只轻轻应下,擦去眼角残留的泪水,起身梳洗。
在去学堂的路上,李相淑一直在想昨夜做的梦,想着想着就想到了前不久刚刚做的春梦。
怎么一个这么美好,一个就让人心痛……
宋馨雅今早上回来的吧,姜修筠好像今日休沐。
果然李相淑刚下马车走进院子,就看到坐在杏坛下等她的宋馨雅。
趁着离开课还有时间,李相淑忙快步走过去,坐到宋馨雅身旁。
“哎,你来了。”
宋馨雅看到李相淑过来忙合上手里的书,要起身行礼,又被李相淑拽住坐下。
“馨雅,我今早做了一个噩梦。”
李相淑把今早醒来前梦到的,还记得的一切都告诉了宋馨雅。
听着听着,她手中的书就慢慢滑到了地上。
怎么和李相淑成亲前,和自己讲过的一样。
她怎么还在做同样的噩梦……
“相淑!”
不等李相淑讲完,宋馨雅就握住李相淑的手打断她,皱着眉毛一脸凝重:“你去玉华山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方住持没有和你讲吗?”
当时李相淑执意要去玉华山就是想去玉华寺找方住持指点迷津。
为什么她总是会梦到同一个男人,美好的、痛苦的,像是看了他们两个人的一生一样,反复地梦到。
但李相淑已经完全不记得了,她甚至忘了自己还去过玉华寺找方住持。
“我,我都不记得了。”
李相淑低下头,鬓间垂落几缕青丝,随着风摇曳。
“我那日遇险,磕碰了脑袋,郎中说我失忆了我还一直奇怪。”
“原来我是忘记了这些。”
说话间,李相淑心头一阵抽痛,泪珠从眼眶滚落,来不及落下又被阵阵寒风吹走,在空中起起伏伏。
原来她记忆里缺失的是这些,怪不得她一直想不起来。
“淑淑?”
宋馨雅感觉她的情绪不太对劲,握紧她的手朝自己身边带去,温声道:“没事的,忘记了也不要紧,我们现在想起来了呀。”
“改日我陪你一起再去一趟玉华山,去找方住持,请他在帮你指点一下迷津。”
“嗯嗯。”
李相淑重重点头擦去眼角的泪水,感激的看向宋馨雅:“还好有你。”
“我们是呃,是朋友的啦。”
宋馨雅拉着李相淑站起来,把她往东厢房推去:“好了,快去上课,到时间了,我也还要去上姜夫子的课呢。”
李相淑笑着任由她推着自己,待到了东厢房的台阶前她才自己走上台阶,转过身来冲着宋馨雅挥手。
宋馨雅也笑着回应,转身走去西厢房。
——
玉华山。
方住持正跪坐在供奉金塑佛像的大殿之下,一手转着菩提佛珠,一手轻敲木鱼,低声吟诵经文。
突然他指尖一顿,手上的佛珠停在手中转不动,方住持缓缓睁开眼,望着面前高大的金铸佛像,双手合十,低语一句:“阿弥陀佛。”
随后站起身来,朝着大殿之外走去,候在一旁的小僧人忙跟上去,低声问道:“住持,不是还有些时辰才结束吗?”
方住持只是转着手里的佛珠,望向山下皇城的方向。
“过几日将会有一位贵人来访,我们自然要提前准备一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天将变 “这都是梦
正午, 正是艳阳高照的时候太阳躲在黑压压的云后,寒风四起,李相淑刚从东厢房里出来就抱紧了胳膊。
“怎么突然变天了?”
李相淑双手搓着胳膊, 还在找着秋华的身影,身后突然被人围上了一条白狐大氅,她转头看过去, 脸上立马扬起笑来:“夫君。”
章承谕轻声“嗯”了下, 替她把披风系好, 道:“走吧, 我让秋华先走了。”
“嗯嗯!你今日下朝好早。”
李相淑走在章承谕身旁, 垂在身侧的手被章承谕温暖的大手紧紧握住。
“今日朝堂上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散朝早。”
两人交谈的功夫就走到了杏坛学馆门外,章承谕扶着李相淑上了马车,跟在她身后, 坐到了她身旁。
章承谕肩宽坐在马车里占据了大片空间, 显得马车空间狭小不少。
两人膝盖相抵,李相淑放在膝上的手不觉中就触碰到章承谕的手, 温热顺着接触的小指传来,酥痒电流一般从手上流遍全身。
马车角落里安置这一张木桌,上面放着一盏青铜香炉,青烟袅袅, 去淡了空气中的潮湿冷意。
李相淑攥了攥手, 垂下长睫,忍着心中涌上的酸涩, 道:“夫君,昨夜我做了一个噩梦。”
章承谕敏锐感受到李相淑情绪的变化,扭头看过去, 握住李相淑攥紧的双手,温声道:“都是梦,信不得的淑淑。”
李相淑摇着头,抬起含着清泪的双眸看向章承谕:“我梦到我躺在你怀里,当时外面也是和今天一样,天阴得很厉害,是不是闪过一道闪电。”
“我感觉特别冷,想要回握住你的手,可是我没有力气,不管我怎么努力我都不能抓住你。”
我只能从你手中感受着生命流逝,听着耳畔传来你声嘶力竭的哭喊,伴着窗外震天动地的雷声,和瓢泼大雨。
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听到我最后的一句:“夫君。”
“淑淑!”
章承谕握紧李相淑的手,心里不知道为何传来钝痛,拉着她的手附在自己的心脏上,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紧张:“这都是梦,不能当真的淑淑。”
章承谕伸出手擦去李相淑眼角流出的泪珠,把她拉到自己怀里,颤抖的双手想要掩去自己心里莫名的慌乱,好像只要李相淑的泪珠被他永远抹去,她所说的就永远不会发生。
也从未发生过。
只是章承谕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好像李相淑方才所说的梦中的内容是他自己亲身体验过的。
可是这一世他和李相淑才刚刚成亲半年,他们才刚刚亲热起来。
好不容易才重新遇到,重新爱上。
章承谕止不住发抖的手紧紧抱紧李相淑的后背,想要把她揉进自己的怀中和自己融为一体,永远也不分开。
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
雨,随着轰隆一声惊雷,噼里啪啦的砸在地上,雨点像是泄愤一般砸在地上,圆润雨珠在砸在地上的一瞬又碎成无数细小的雨点,四处散开,汇入地上的冰凉积水。
秦嫦曦正坐在窗边的贵妃上,斜靠在软锦枕头上,带着长长嵌宝珠金护甲的手轻轻抚摸着怀中的一只狸奴,望着窗外的急雨出神道:“朝云,外面变天了。”
“娘娘,我去把窗户关上。”
朝云想要上前去把秦嫦曦身后的窗户关上,才刚走上前去就被秦嫦曦抬起手拦住。
“不用,哀家想看看这雨会下多久。”
冬日里难得一场雨,来得又急又猛,豆大的雨珠从窗棱上飞溅进来,落在秦嫦曦的肩上,她却像没感觉到肩上的湿濡一样,怔怔地望着窗外的急雨出神。
当初章承谕出世那晚也是下了这样一场急雨,本就是冬日天气最寒冷的时候,下下来的却不是雪,而是比豆粒还大的雨珠。
陪着她嫁入皇宫的朝云打着油纸伞跑出去,去求皇上来宫里看自己一眼,哪怕只是一眼也好。
去看看正在为他生产的秦嫦曦还有他那未出世就要被人害死的孩子。
可是朝云连皇上的影子都还没见到,就被沁贵妃的心腹赶了出来,让她别坏了他们娘娘和皇上的好事。
冬日天寒,深宫之中更像是一个吃人的冰窟窿。
那夜她看着被雨水打湿,满是泥污的朝云,硬生生扛着剧痛带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对于生的渴望,生下了章承谕。
从那时起她就下定决心,她要夺得圣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