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您要沦落到进柳香阁苟活,而那个贱人就能好好活着,凭什么!”
“明明他才是最该死的那一个。”
——
玄七见到章承谕从外面走了进来,警惕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确定没有人之后才放心地开口道:“王爷,玄六传信回来说,人已进了安王府。”
“安王没起疑?”
章承谕立于桌案前,觉得事情进展的有些太过于顺利了吧。
谁知,玄七下一秒开口解释了缘故:“安王他并没有见过穹克族小王子,侯爷那边也只说了派人送来了一件物品,物是重要的,人是其次。”
“物件?”
章承谕转了转手上的扳指,拧眉道:“什么物件?”
“穹克族那边的信物,不过是假的。”
说着玄七就从衣袖里掏出来一个羊角雕刻的图腾挂件,下面悬着银条打造成的极其薄的银片,拿在手里摇晃便会发出铃铛一般的轻响。
羊角图腾上还刻着阿图勒三个字,这是穹克族首长的族姓。
章承谕只是瞅了一眼并没有接过羊图腾,只道:“安顿好他,别处了岔子。”
“属下明白。”
玄七将羊图腾收好便退了下去,书房内章承谕背对着大门,锁着眉。
西疆亲征一事他确实是逃不过了,但想要他的命,安王简直是在做梦。
——
杏坛学馆。
李相淑乘着马车来到了学馆,今日比之前都要晚一些,因为今天是学堂开课的最后一天,不上课只进行考核。
考核内容并不算多,所以开学的时间便也比平日里晚了一些,也正是因为晚了时间,今早李相淑才有时间和章承谕闲聊上几句。
刚一进学堂,姜修筠就迎了上来,道:“微臣见过王妃。”
“免礼。”
李相淑虚扶起姜修筠,笑着道:“你我都认识这么久了,便不要在乎这些虚礼,学堂之内也没有旁人,用不上这些礼数。”
“该作到的还是应该做到的。”
姜修筠微微一笑回道。
李相淑便也不再好多说些什么,只向前走着,边走边道:“你今日怎么又没去上朝?”
“我递了假条上去,今日是学馆的最后一天,我自然是要来看看的。”
姜修筠有默默在心里补上一句,也是来看看你,下一次见面就是开春之后了。
还要等好久。
“那也正好你替我看着另一屋子的学生。”
说话间两人便走了前院的厢房处,李相淑便伸出手去,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道:“劳烦姜先生了。”
“应该的,我本身也是杏坛学馆的夫子。”
说罢,姜修筠便和李相淑道别去了西厢房。
李相淑站在原地目送着姜修筠离开的背影,上一次他请假,一早就来到杏坛学馆时她就隐约感觉到了姜修筠对她的感情并不单纯,但没有挑明的话她自己也不好直说。
若是直说了反倒让两个人之间变得尴尬,以后还要一起在学堂共事,还是继续装做不知道的好。
“唉。”
李相淑在心中慢慢叹了一口气,踩着地上的新雪进了东厢房。
——
西疆。
冬日里的寒风刀割一般吹在脸上,沙沙得疼,风里还裹着黄沙,吹的人眯着眼睛,完全不敢目视前方。
苏得胜迎着着风沙眯着眼睛望向京城的方向,背后是黑压压的一片军队。
穹克族小王子已经被送了过去,算着时日应该今日正好能够抵达。
若是一切顺利,再过几日就能为他的女儿报仇雪恨了。
“父亲。”
苏北穿着一身戎甲从苏得胜背后走来,手拽着衣袖捂着口鼻,艰难开口:“父亲,今日是妹妹的忌日,我们要不要……”
苏北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苏得胜打断,苍老却依旧有力的嗓音,慢慢道:“你妹妹不会希望来到西疆这等贫寒之地的,她必然也不希望自己顶着罪妃都名头接受祭拜。”
“若是此战能成,安王便能顺理成章的坐上帝位,你母亲也不会再屈居于柳香阁。”
先帝知道苏柔最是看中名声,表面上是饶她一命,实际上却让人把她绑进了柳香阁,让她成为了人尽可夫的妓女。
作者有话说:
说一下最后一段,这个女人的下场没有那么惨,虽然确实是被赐死,但每个人有信息差的周四见嗷,下午15:00
第81章 生气 心里突然涌
还不只是如此, 后来苏柔查出来有了身孕,先帝竟是直接一张明黄圣旨赐下了下来,毒酒赐死, 永世不得离开柳香阁。
先帝不念及旧情就罢,就连小皇子的情也不认,一杯毒酒, 一尸两命。
死得是他宠在心尖的女儿和还未出世的孙子, 苏得胜怎能不恨。
恨帝王无情, 恨秦嫦曦偏偏要和他女儿过不去, 恨他的长孙身为大皇子却无法继承大统, 偏偏还是害死他女儿的仇人的孩子。
这样的恨,便是再过上十年、二十年、百年苏得胜也无法忘记,也无法释怀。
“儿子明白。”
苏北低下头,看着被大风卷起的黄沙, 旋转着从脚尖穿过, 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住,双膝微微颤抖。
他和父亲镇守边疆, 忠心耿耿数十载,就换来一声从京城传来的苏柔身死柳香阁的噩耗,从京城传消息到西疆又时间差,但若是快马急递一周之内消息也是能传来的。
而他们等了足足三个月。
三个月里的书信, 只有去得没有回的, 上次说了一半的新皇嗣的消息也嘎然而止,苏北心里早有怀疑, 但又怕苏得胜担心,谁知到最后竟盼来了苏柔身死的消息,还是被折辱致死。
天际日降落之处, 阴云压境而来,气势汹汹,不过瞬息便也席卷半边天,风沙卷起,铺天盖地。
“将军!”
苏得胜和苏北二人身后,跑来一骑兵,从马上飞下,顾不上礼数急道:“穹克族首长亲率三千大军压境。”
苏得胜先是极细微的扬了下眉,才缓缓转身,一脸凝重道:“回营,整顿兵马。”
“出征!”
——
午时,太阳悬得正高,倾泻的日光从檐下射进来,照在每一个再认真写卷子的学生脸上。
李相淑时不时从他们中间穿行,所有人的心思全都放在自己手中的卷子上,也有几个调皮的探头探脑,试图从别人那里看到答案。
果然不管是什么时候,学生都害怕考试。
李相淑又一次巡视完坐下的学生,坐回自己的桌案后,托着腮看向下面的学生。
她放才走了这一圈下来,发现潘盼娣这个小姑娘着实聪明的很,还有方大牛也是,这两个孩子都算是有天赋的。
只是天赋各不相同:
潘盼娣擅长和经商有关的,数学和语文很好;方大牛擅长思辨,又有大局观念,若是入仕,能有一个前途。
看来她找纪先生来的选择,十分正确。
她这里确实需要培养致仕之才。
“好了!时间到了,都停下笔来。”
李相淑拍了拍手,扬高声音对着屋内还在奋笔疾书的学生说道。
接着她就走下台去将试卷一一收了起来,整理好有转过身,看着坐下所有的学生,心中涌起一阵感慨。
虽然只陪伴了几个月,但也让李相淑收获蛮多,现在突然要分别,她也是有些不舍在的。
看着学生一个个和自己告别走了出去,她带着卷子出了东厢房,刚出门就和姜修筠撞了一个正面。
“小心!”
姜修筠赶忙伸出手扶住朝后倒去的李相淑,一手顺势揽住了她的腰。
“啊!”
李相淑惊呼一声,预想的摔在地上的疼痛没有,反而是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带着让人舒服的清香。
垂下的长睫扬起,姜修筠还带着少年英气的脸庞,清润的面孔如春风一般袭来。
这是第一次,李相淑离除了章承谕以外的男人这么近。
为了稳住身形,姜修筠抱着李相淑整整转了圈,李相淑站在了方才自己的对面,刚想要开口让姜修筠松开自己,抬眼便见到站在廊下的章承谕。
他直直地站在长廊尽头,一身墨色外袍上金丝游走如龙,垂在身侧的两手指节紧握,泛着青白,额角青筋暴起,黑眉横皱,眼中怒火中烧。
李相淑的眼中闪过慌乱,手忙脚乱地推开姜修筠,站定在一旁,张嘴想要解释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就说自己刚出门不相信撞上了姜修筠差点摔倒,姜修筠反应快先一步揽住了自己不让自己摔倒吗?
她向前迈了一步,想要走过去,但是慌乱却将李相淑的脚定在原地,一动也动不了。
“夫,夫君。”
喉咙因为紧张而十分干涩,声音滚动了数次才终于发出来,声线细弱。
“嗯。”
章承谕听到李相淑叫自己夫君,心中升腾起的怒火已经消了大半,他缓缓抬脚走近李相淑,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