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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院中,夜色靡靡,北风阵阵卷着冬雪。
月夜莹润,耳畔只有风雪声,李相淑抬眼入目的便是一双猩红的双目,带着缠绵情谊,和依依不舍的铁汉柔情,如床榻旁从香炉旁溢出的纠缠烟丝一般,丝丝缕缕的紧紧包裹着颤抖的李相淑。
“淑淑,淑淑,宝宝,宝宝,宝宝我爱你。”
章承谕最后紧紧抱着李相淑的腰,埋首于李相淑的鸾峰中,泪轻轻落下,重重点在泛着粉的皮肤上,烧的李相淑心尖疼。
“李相淑我爱你。”
她抬起尚且松软无力的手,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抱住章承谕,低下头,下巴点在章承谕头顶,泪无声的流下,只有枕头上洇湿的痕迹彰显着李相淑方才哭过。
“章承谕,我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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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拦下来了?”
秦嫦曦双腿交叠斜卧在贵妃榻上,狭长的凤眸微眯,细长指尖套在金光螺钿的护甲里,尖尖翘起,指向一旁桌案上的烛火,分身对着朝云道:“去,把着烛火灭了。”
“是。”
两道不同的声音同时称是,朝云缓步走到烛台将烛火熄灭,李德潜跪着膝行两步,抬起头,脸上的褶子沟沟壑壑,隐在阴影中,平地添了几分阴险。
“娘娘,不过奴才听说西疆突然发起进攻还是因为穹克族小王子被咱们这边的人抓走了。”
“穹克族王子?”
秦嫦曦斜眼望过去,缓缓直起身子,睁开了半眯的双眸,嘴角含上一抹淡笑:“这你可听到了是谁做的?”
李德潜抬起头,脸上带着谄媚,随着嘴唇上下移动,褶子一颤一颤的,像一团蠕动的鲜肉:“娘娘,奴才听闻是常年镇守西疆那位的常胜将军。”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坏审核。。。
第87章 迷云 王爷,夫人
“常胜将军?”
秦嫦曦反问一句, 不待李德潜回答她要含着嫣然一笑:“我倒是把他给忘了。”
李德潜一时间有点摸不着头脑,抬起头身体向前倾着,道:“奴才没明白, 还请娘娘多言几句。”
秦嫦曦斜瞪了李德潜一眼,暗骂一声蠢货,白眼一翻, 身体向后松松靠着, 手里拿着一跟银条磨着指甲, 漫不经心的说着:“常胜将军, 那个贱人的胞弟。”
“娘娘的意思是安王也要对付摄政王?”
李德潜抬起头来, 脖子前抻着,浑浊的绿豆眼里带着猜测。
“哼,哀家可没说,是你, 自己猜的。”
秦嫦曦手指一点李德潜伸过来的头, 将人向后推去,顺便换了个姿势将两脚放于地上, 虚点在朝云伸过来的手上,绕开李德潜,边走边道:“先前让你查的段誉可有结果?”
被太后这么忽然一问,李德潜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 但这种想法太过于虚渺, 悬于半空中让他有点捉摸不透,望着脚前的一小方地面, 沉默了会才道:“回娘娘的话,还是同之前一般,再多的查不出来。”
说完李德潜抬眼看向前面的太后, 长长的爵头色长裙拖拽在地上,裙摆与裙身崩的笔直,连着几条锋利的线条。
秦嫦曦侧过半边脸,垂下狭长的眼,黑漆漆的瞳仁扫至眼角,垂落,刀光一般闪在李德潜身上。
还不等秦嫦曦开口问,李德潜便自觉地先一步开口道:“但是,奴才总觉得这其中有人在操控,不然断不会一点线索都没有。”
闻言,秦嫦曦收起停在李德潜身上的眸光,回过脸低头,盯着脚下,良久才道:“那正好让他们兄弟俩互相厮杀,倒免了本宫亲自动手。”
说完,秦嫦曦抬脚就要朝着寝室入去,见着她走远李德潜才敢葱地上爬起来,结果走到瓷花屏风处时,秦嫦曦突然就停了下来问道:“安王生母的忌日办得怎么样?”
李德潜膝盖一软重新磕跪再地上,低着头道:“回娘娘,安王生母的忌日一向都是在他府上举办,一连几日安王都会呆在府上闭门不出,也不会有人出入安王府。”
秦嫦曦停在屏风外,视线忽然转到屏上画着的乌鸟反哺,眼珠子转了一圈,唇边勾起一笑:“差点忘了这事了。”
——
安王府上,一连几日府中的下人都只敢低着头做自己的事情,除了必要的送饭打扫,其他时间都没有人敢去安王住的疏桐院。
阿图勒·羌无就被安置在疏桐院的东厢房。
今日一早他便从床上起来,好好地梳洗打扮了一番,阿图勒·羌无望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抬手抹上细粉,原本白嫩的脸立马变成了草原人风吹日晒的健康小麦色。
铜镜中那双漂亮的海蓝色眼睛在烛火到映照下发着幽幽的蓝光,像是海底的深蓝,神秘又带着让人忍不住探索的情思。
幽蓝的光鬼火一般跳跃着,阿图勒·羌无,静静将一块红布盖在铜镜上,随后走出了厢房。
今日安王要带着阿图勒·羌无进宫面圣,他也是起了一个大早,院子里地上余雪未消,还没来得及打扫。
他起得早也不愿叫起还在熟睡的奴仆,便一个人踏在雪中挥舞长剑,剑风凛凛,扫过枯枝带着枯枝连连颤动。
章承安舞着长剑,手腕转起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一脚踩地,另一只脚盘在腹下,随着剑柄向前刺去,身躯旋转。
不过瞬息,章承安的另一只脚踏在地上,长剑凌空向前一刺,正对着阿图勒·羌无的胸口。
空气静止一瞬,阿图勒·羌无视线缓缓下移至指向他胸口的长剑,海蓝色眸中的冷冽瞬间敛去,带上惧怕,他后退两步,指腹按在章承安刺出的剑上,声音颤抖:“你,我我要同你去面圣,你你,你别杀我……”
章承安没想杀他,也不是为了试探,他没想到阿图勒·羌无会忽然出现在这个位置。
不过,据传言阿图勒·羌无被穹克族首领当作继承人培养,自幼养在穹克族写着中原建的皇宫中,没摸过兵马,只识带兵之道。
方才他无知的摸上章承安的剑,企图将剑推离,眼里的惧怕也说不了谎。
他确实不会武术。
“我不杀你。”
章承安收起长剑束于袖侧,伸出手按在阿图勒·羌无的肩上,嘴边勾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你既然下定了决心,我必然帮你到底。”
“绝不会让摄政王得逞。”
阿图勒·羌无眼底还带着惧怕,微微侧身想要躲开章承安伸来的手,听到他的话,身体又顿住,海蓝色的眼轻轻的停在章承安身上,上下审视着,却没有任何攻击性反倒是带着一点点畏缩。
方才章承安的一剑让他心生畏惧,总觉得面前的这人并非什么好人,但阿图勒·羌无明白身在他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想活命他必须先收起自己的脾性,必须信任面前的这人。
“多谢公子。”
阿图勒·羌无学着先前看到的章承安身边的下人行礼的样子给他行礼。
阿图勒·羌无一直不知道章承安的身份,他没告诉自己,阿图勒也就一直在装糊涂。
章承恩既然没有直接告诉他,那么他肯定也不希望自己主动知道。
——
“主上。”
章承谕刚从海棠院主屋里走出来,一直候在门口的玄七就迎了上去,贴在章承谕身边小声道:“线人说今早穹克族的小王子主动去见了安王,安王要带他进京面圣。”
章承谕一边沿着走廊朝着书房走去,一边整理着袖口,听着玄七的话略掀起眼皮朝着后侧的玄七望过去,脚步缓了一瞬。
他好像才到章承安要干什么了,真是个愚蠢的玩意。
章承谕在心里骂了一句,在拐口转了方向,道:“进宫。”
“是。”
玄七应下,快步走到一旁吩咐底下人收备马车。
章承安这么一弄,就是在把章承谕架在火上烤,他原本只以为章承安这个蠢货是要借着穹克族小王子引起两边战争,倒是没想到他打得是把自己赶去西疆的心思。
如此,章承恩独自留在京城就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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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院。
昨夜折腾了半宿,章承谕简直是不知疲倦,李相淑一开始还能强撑着意识和章承谕一起,后来实在是太累就昏睡了过去。
今早章承谕醒来时,退出去就惊醒了李相淑,迷迷糊糊的意识被他起床的动静,一声敲醒,紧闭的双目猛地睁开,霎时间清醒过来,转头看向要下床的章承谕,又在瞬时感受异样,又羞恼地闭上了眼。
他怎么待了一整夜。
李相淑心想。
到底是昨夜累坏了,李相淑闭着眼躺了一会,纵使心中还在羞愤难当,时间久了意识又跟着渐渐模糊,又一次睡了过去。
等到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已经接近正午了,李相淑缓缓睁开双眼,只是抻了下腿,不适感就从两腿传遍全身。
李相淑只好成大字形平躺在床上,睁着双眼盯着承尘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