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丽萨了解妹妹,如果早知道今天是宁的农历生日,肯定会提前告诉她们,并且至少会再准备一件小礼物。
说到这个,莉莉一脸歉意地看向唐宁,“对不起,宁,事实上,我也不是根据你的生日算出来的,而是听到夏恩·费兰特送你礼物时说的话才知道的,非常抱歉我没有准备礼物。”
倒不是她刻意偷听。
做服务生这么久,她早就练出了“耳听八方”的能力。
唐宁怔了一瞬。
没想到,夏恩是真的说了句“生辰快乐”。
在莉莉提起之前,她一度以为自己是忙得晕头转向,以至于产生了幻听。
她自然知道莉莉不是故意的,宽慰道:“别放在心上,我已经收到过大家的礼物了。何况,中国人的确有些过公历生日,有些过农历生日,但一年也都只过一次,我们都没有错过什么。”
闻言,莉莉露出释怀的笑。
苏珊总觉得哪里有点可疑。
正当那个念头划过脑海时,一旁的戴维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唐的同学这么晚还要特意来餐厅送礼物,原来是错过了她公历的生日,在农历这一天补上了。”
“那小子还真是聪明。”
听小女儿的描述,根据公历生日算农历生日,是一件非常复杂的事情。
就连孙远和姜冉这两个拥有纯正中国血统的年轻人都算不明白,而夏恩·费兰特作为一个从小在美利坚长大的年轻人能够算清,实在是太厉害了。
至少,他完全一头雾水。
听到戴维的话,苏珊立马转头看向丽萨,“瞧,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夏恩就是在打宁的主意,所以他才故意说那番话让你吃醋,支开我们,他才能背着我们对宁下手!”
话音落下,空气安静。
其他人端着面碗看向唐宁,笑得一脸暧昧。
自从加了联系方式以后,唐宁跟夏恩的关系的确不再像之前那样生疏,她也没再因为话本子里那些未发生的事,对夏恩避之唯恐不及。
甚至,她每天还能时不时通过他的分享看到的一些国内感兴趣的东西。
两人也时不时在闲暇时聊过几句。
尽管如此,唐宁并不想成为大家调侃的对象,只能默默起身,又去后厨给自己泖了一碗烙饼。
这种事,只会越描越黑。
不如……顺其自然。
丽萨收回视线,不解道:“所以,你为什么不同意夏恩追求宁?”
宁已经十九岁了,却连一次恋爱都没有谈过。
在她看来,这十分不正常。
苏珊作为一个情史丰富的女孩,更应该帮助宁才对,怎么会如此反对呢?除非她真的曾跟夏恩有过什么。
苏珊一看丽萨的眼神就知道她又想偏了,当即翻了个白眼,道:“拜托,你也在学校,难道没听说过夏恩·费兰特的传闻吗?他可不是一个好人。”
丽萨耸耸肩,“虚伪?傲慢?自大?”
这些都是从来她这里做心理咨询的男生们口中听来的。
毕竟她从不喜欢男生,也从不关注男生。
苏珊只好将夏恩表面高冷,实则在开派对的时候跟女孩调情,一夜过后翻脸不认人的八卦,以及对自己母亲是中国人的不认同感,都加以说明了一遍。
当然,其中一些带有强烈的主观色彩。
但不可否认的是,夏恩的确做过。
“可是,不管你认为他是什么样的人,都不重要。”
丽萨理智道:“宁不是一个傻瓜,她非常清楚自己的行为和情感,如果她选择跟夏恩进行一场恋爱,我们谁都无权置喙,不是吗?”
苏珊不这么认为:“她是我的妹妹,我不想让她受伤。”
至今为止,她都一直认为夏恩只是因为吃过唐宁烹饪的美食,所以才想要将她据为已有。
哪怕通过这个暑假的接触,她发现夏恩令人惊讶的改变,以及吉姆对于他逐渐拉高的评价。
她依旧认为他是一个恶劣的人。
丽萨十分理解她的用心,并没有在这件事上对她过多劝解。
只是让她暂时忘记这件事,让唐宁在美好的七夕,度过一个轻松快乐的农历生日。
苏珊思忖片刻同意了。
其他人也都十分默契,没有再谈论这件事。
唐宁从后厨出来的时候,不知是碍于她老板的身份,还是谁说了什么,大家显然都恢复了正常。
唐宁眉梢微动,扫过众人,什么也没说,只慢条斯理地吃着第二碗烙面。
大家原本就被邓瑛做的烙饼给惊艳住了,此刻看见唐宁加辣版的饼丝,油泼辣子红通通的,极其诱人,肚子里的馋虫又开始蠢蠢欲动,纷纷也求着邓瑛再给泖一碗。
“我要跟主厨的一样,加辣版!”
烙饼之所以能被称为古时的“方便面”,就是因为足够方便,且快捷。
不到一刻钟,餐厅里所有人人手第二碗烙面,一个个吃得唏哩呼噜。
好在油泼辣子香而不辣,辣而不燥,即便是再不能吃辣的人,也不会觉得难以接受。
可这么扎扎实实两碗烙面下去,邓瑛生怕给大家吃得不消化,连忙从柜台里拿出两盒健胃消食片,给每个人都分了几片。
“慢点吃,你们要是喜欢,以后我可以常做,千万别撑坏了。”
……
回到家后,已是深夜。
唐宁吃完两碗烙面,完全超出了平时的饭量。
洗完澡后,她躺在床上一动也动不了,连手机都刷不动,更惨的是,都快两点了,还是没有丝毫睡意。
她索性掀开被子,坐在桌前,将夏恩送的那坛青山烧拿了出来。
酒坛是陶制的,外层有釉,摸起来光滑温润,像是特意制成的,没有长时间储存的痕迹,应只是用来盛装酿好的酒的容器。
反正明天餐厅歇业,不用早起。
这么想着,她揭开崭新的红布,拔掉木塞,当即闻到一股淡淡的酒香。
清甜、柔和。
这酒虽然名为“烧”,然而这一缕甜香,跟如今国内某地高达五十度的“青山烧”全然无关。
餮餮似是被吵醒,打着哈欠凑过来闻了一口,竟坐在桌旁不走了,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
唐宁忍俊不禁,“怎么,你也想尝尝?”
餮餮“喵呜”了一声,还不忘舔舔嘴巴。
唐宁不知道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馋的小猫,连酒都想尝一尝。
于是,她忍不住伸手揪了揪餮餮的两只妙脆角,一脸宠溺地将它抱紧怀里,起身走到门板前,将它扔出了阁楼。
餮餮:?
喵喵喵?
拯救完一只小猫,唐宁忽略它的“感激之词”,坐回桌前,随后从抽屉里翻出一只之前用来喝茶的青花瓷杯,冲洗干净,往里面倒了点酒。
只轻抿一口,她便倏地顿住了。
怎么可能?
烙饼作为古来就有的大众美食,在如今这个世界能吃到相似的味道,倒是情有可原。
可这酒……
这酒的味道,跟她儿时随娘亲和父亲回扬州省亲,趁着大人不注意,跟堂姐妹们一起去大伯母的小厨房偷喝的那坛子冷酒一模一样。
那是大伯母自己酿的酒。
不单纯是用高粱发酵酿成的,里面还加了前一年采摘的桂花,酿出来的酒带着一股甜甜的桂花香。
那时她才五岁。
也是第一次喝酒。
几个堂姐妹分一坛酒,却也喝得七荤八素,在大伯母的院子里狂撒酒疯,吓得全家人差点以为她们被鬼上身了。
直到大伯母抱着空荡荡的酒坛哭得天崩地裂,众人才反应过来几个小孩是吃酒吃醉了。
最后,她被灌了一肚子醒酒汤,一醒来就被娘亲拎去给大伯母道歉,被父亲关在厨房里抄五十遍食经。
春末夜寒,抄得她又冷又饿手又酸。
为了果腹,也为了赔罪,她照着食经做了一道碎金饭送去给大伯母。
后来,大伯母每年都会多酿一坛酒,托人从扬州送到京城给她。
故而她永远记得爱吃冷酒的大伯母哭成核桃眼的样子。
永远记得大伯母吃完碎金饭意犹未尽的脸。
也永远记得那酒的味道。
自从入宫后,她为不牵连大伯母一家,便跟扬州断了联系,也不知大伯母每年桂花盛开时,可还酿酒?
她无从得知。
夏恩·费兰特又如何得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5章 响油鳝丝、豉椒羊排、炝拌藕片,鸡茸豆腐羹 那你家厨师
第二天, 唐宁一觉睡到了快中午。
全赖那坛酒。
分明只有十来度,她只不过才喝了小半坛,便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不过她伸了个懒腰,后知后觉发现头居然一点也不疼, 完全没有苏珊那般宿醉后精神不振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