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明明可以一起阻止那些人,为什么跟过来后一言不发站在旁边看戏?”
刘奕:……
一瞬间,内心某处仿佛被戳中,莫名心虚。
的确。
他跟过来并不是想多管闲事。
而是想看唐宁怎么解决,怎么反击,怎么彻底赶走那些人。
如果唐宁不行,他再出面阻止也不迟。
可她勇敢,强大,让他挪不开眼。
好像透过她,他看到当年那个软弱不看的母亲,奋起反抗,打倒了父亲。
可现在,心底那点念头被人一眼看穿,让他恍然发觉,自己内心深处有多么地……卑劣。
“我……”
他下意识开口,却捕捉到唐宁眼底迅速闪过的烦厌,停了下来。
不知道该怎么辩解,才能让人信服。
空气凝滞。
两人沉默不语,一旁的乔希听不懂中文,眼神在他们之间来回飘荡。
紧接着,耳旁擦过一道清凌凌的冷风。
“不管是什么,我想说的已经说得很明白。”
“到此为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迷迭香烤鸡、叫花鸡 调皮的小家
夜幕降临, 节日气氛渐浓。
唐宁将乔希送到宿舍楼下没多停留,径自打车回家。
车一路驶入社区,唐宁望着窗外五彩斑斓的“风景”,渐渐有些出神。
平日鳞次栉比的房屋, 眼下彻底变成了另外一番模样。
宛如百鬼夜行, 千奇百怪。
目光所及, 不是巨型蜘蛛自屋檐结网而下,就是荧光绿的骷髅大军在院子里耍杂技。
不是白色幽灵大战暗红吸血鬼,就是丧尸和女巫趴在草坪上朝你微笑, 还有的索性把院子布置成墓地,墓碑林立。
连车库大门上用喷漆写着:不要打开地狱之门。
唐宁恍然间有种不真实感, 好似又穿越到了另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好在苏珊因为脚扭伤了,贝内特家的房子没有被装饰得太过夸张,相比起别人家, 倒显得温馨可爱多了。
草坪上只躺着几个表情各异的南瓜灯。
在夜幕下,凶巴巴地瞪着院子外边, 好似在警告路过的恶鬼:
要是敢靠近,就把你们统统都烧成南瓜羹!
唐宁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开门走进去。
苏珊正翘着脚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威尔逊先生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一本正经地把唐宁提前做好的金桔糖,一颗颗塞进包装袋里, 以便发给晚上来要糖的小孩,时不时自己还嚼上两颗。
倒是一点也不亏待自己。
贝内特太太和威尔逊太太则在厨房烹饪万圣节晚餐。
听见开门的动静, 苏珊率先坐起身看过来,玩笑道:“宁,准备好享受莫妮卡和凯瑟琳的地狱晚餐了吗?”
没等唐宁开口,威尔逊太太的声音从厨房幽幽传来:“苏珊——我听得到哦。”
苏珊吐了下舌头, 唐宁笑了笑,“我很期待。”
万圣节虽然不是法定假期,但大小也是个节日。
凯耶一家约好跟朋友聚餐,文思瑶去帮舍友筹办庆祝活动,贝内特家和威尔逊家的孩子,除不方便出门嗨皮的苏珊意外,都没回家,便约着一起吃晚餐。
唐宁原本还在计划晚餐为他们做点什么菜,贝内特太太却坚持让她趁机好好休息一下,顺便体验西方万圣节的文化饮食。
既然可以偷懒,唐宁自然不会拒绝。
她放下书包,洗过手坐在苏珊身边,跟威尔逊教授一起包装金桔糖,讲了一下约好梅淼每天来帮她补课的事。
威尔逊教授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不多时,晚餐便准备好了。
迷迭香烤鸡,焦糖南瓜派,奶油蘑菇汤,黑胡椒牛排,以及一大盆水果沙拉,饮品是热苹果西打,主食是番茄意面,饭后小零食则是鬼魂曲奇和手指饼干。
每一道菜都有极具万圣节特色,餐桌上还摆了南瓜灯,魔鬼椒,还有小幽灵的装饰。
这一餐桌的菜,先不管味道如何,色彩十分丰富,让人胃口大开。
跟平时的白人饭判若两饭。
唐宁第一次吃这种节日性的食物,对每一样都充满了好奇。
譬如迷迭香是什么味道?
她曾在一本古籍中见过这个名字,只知其自西域引进,“入袋佩之,芳香甚烈”,通常作为熏香使用,而非调味之物。
也不知跟鸡一起烤,是个什么滋味?
正这么想着,贝内特太太将一只鸡腿放进唐宁的餐盘里,朝她眨眨眼。
“别担心,亲爱的,我保证比鸡汤要美味得多。”
唐宁:……
死去的尸水突然攻击我。
“我并不担心,贝内特太太,它看起来非常诱人。”
烤鸡外皮刷过蜂蜜,烤制出来带着脆皮,焦黄油亮,皮下的肉质依旧白嫩,隐约透着一点淡粉,挤压下汁水顺着鸡骨渗出来,在切面上凝成细小的油珠。
唐宁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咬了一口,肉汁当即溢满口腔,泛出松脂般清冽的木质香,尖锐而鲜明。
这就是迷迭香的味道?
过于突出的味道,搭配鸡肉烤透后的油香,以及塞进肚子里一起烤至,由内而外浸染开的苹果胡萝卜洋葱的甜润果香,反而起到了相得益彰的效果。
比预期中要好吃很多。
“外皮酥脆,肉汁油润,鲜香味甜,我很喜欢。”
听到唐宁的夸赞,贝内特太太不苟言笑的脸上挤出几道皱纹,威尔逊太太为闺蜜的手艺得到唐宁认可而骄傲。
威尔逊先生和苏珊早已习惯了这个味道,并没觉得跟以往不同。
不过威尔逊先生突然想到什么,一时兴起问道:“听说中餐有一种很有名的鸡,叫做乞丐鸡?”
唐宁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叫花鸡。
“是的。”
苏珊一脸好奇:“是专门给乞丐吃的吗?”
唐宁:“是也不是。”
她笑着解释道:“只是相传它是一个乞丐讨饭偶然得来一只鸡,可他没有炊具,也没调料,便用黄泥柴草涂满鸡身,放在火中煨烤,等泥巴被烤干,鸡也就熟了,去除黄泥柴草便可直接吃。”
“传至后人,经过多方改良,愈发美味,便成了一道名菜。”
几人听得津津有味,不免好奇。
“既然是名菜,那应该很好吃吧?”
“的确是有跟迷迭香烤鸡完全不同的的独到风味。”
苏珊最沉不住气,“宁,你厨艺这么厉害,一定也会烹饪这道菜吧?”
图穷匕见。
唐宁不禁失笑:“当然。”
不等众人兴奋劲起,她立马又道:“不过,现在做不了。”
兴奋肉眼可见变成失望。
“为什么?”
唐宁:“它需要一些特殊的食材,目前我还没有办法找到。”
威尔逊教授问道:“什么呢?或许我们可以帮你。”
唐宁摇头,表示之前已经尝试性找过了。
“黄泥可以去郊区挖来,新鲜荷叶等到夏天自然会有,但没阉割过的猪,整个纽约都找不到一只。”
阉割过的猪?
威尔逊教授认识许多农场主,可他们农场里大多是牛羊,几乎没有养猪的,更家不可能认识专门饲养阉割猪的农场主。
“好吧,这一点我实在无能为力。”
威尔逊太太不太理解:“不是烹制乞丐鸡吗?为什么要找阉割过的猪?”
唐宁一边在手机翻查单词,一边耐心解释:“因为做我需要猪身上一种叫做猪网油的东西,如果没有这道食材,就会少那么一点意思。”
猪网油不是普通的肥膘,它有肥膘厚重的香气,却没有肥膘的油腻。
七横八错,薄如轻绡。
将它用清水漂净,薄薄覆在鸡身上,再包进荷叶里,裹上黄泥送入火中。
柴火最好用松枝,烧出来的火自带香气,火苗一点一点舔进泥壳里,将水汽烘干,香味反倒渗进去。
只需一个时辰,荷叶的香,猪网油的润,就能将鸡的口感和味道升华到极致。
趁热敲开泥壳,鸡是油润多汁的,稍一用力,鲜嫩甘甜的肉汁就会滴在荷叶上,惹得人不管不顾的去舔,生怕浪费一滴汁水。
都说叫花鸡是叫花子吃的。
可哪怕京中贵人,但凡尝过一口,都会赞不绝口。
甚至还有文人雅士齐聚一堂,为其作诗,流传千古。
唐宁年少时,有次随爹娘去郊野踏青,也是于山野溪流之中,尝过爹爹亲手做过的叫花鸡的。
现在想起来,依旧回味无穷。
大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见他们眼里满是遗憾和渴望,唐宁不忍心转过头。
唉,没办法。
她也想要弄来一点猪肉,甚至到了考虑要花重金从国内进口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