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头发是凯瑟琳的特征,五官却像极了威尔逊教授。
乔纳森点头,半蹲下身,打开地上的保鲜箱,“我和爷爷今天去钓鱼了,回家后他特意让我把这个送来给你,同时,我也想向你表达谢意。”
“谢谢你让我爷爷没有沉浸在退休的痛苦中。”
起初他听奶奶说爷爷之所以能够走出来,是因为找到了一份给贝内特家寄宿留学生做家庭教师的工作,还有些诧异。
让一个哈斯顿商学院教授给一个新生做家教,听起来简直不可思议。
可现在看到唐宁本人,他似乎理解了。
眼前的中国女孩身上有种不同寻常的气质,莫名给人一种轻松而安稳的感觉。
至少,比苏珊·贝内特强多了。
唐宁看了一眼保鲜箱里两条活蹦乱跳的条纹鲈,眼睛瞬间一亮。
她在北美鱼类图鉴上看到过这种鱼。
条纹鲈与许多淡水鲈鱼不同,它体内没有细小的肌间刺,肉质紧实而鲜嫩,用来做烤鱼再适合不过。
“不必客气,替我向威尔逊先生问好。”
乔纳森没错过她眼底的光亮,不免疑惑,两条鱼有什么好值得高兴的。
“这两条鱼咬钩太深,腮和食道受了很严重的伤,恐怕活不了多久。”
他第一次见有女孩喜欢养这种鱼,友好地提出一个建议,“如果你喜欢养宠物鱼,我可以帮你找来一些漂亮的热带鱼,会更加具有观赏性。”
唐宁正在脑海里搜罗烤鱼的一百种做法。
听到这话,她不明所以地看向对方,“谁说我要养这些鱼?”
乔纳森一愣。
不等他开口询问,苏珊漫不经心道:“威尔逊先生难道没有告诉你,宁是一名厨师吗?看来你们祖孙俩的关系还是那么令人感到担忧啊。”
乔纳森看她一眼,没理会,回过头来对唐宁说道:“我很抱歉,是我误会了。爷爷并没有向我提起过这件事,这么说的话,你会做中餐?”
这让他不免想起前段时间吃过的糖油粑粑。
可惜,听说食记遭到破坏,暂时停业了,他不能在回到学校前品尝到食记的美味菜肴了,这让他一整天的心情都很沮丧。
唐宁点头,“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可以留下来一起跟我们吃晚餐。”
毕竟食材是对方免费提供的,她也不能小气。
谁知,还没等乔纳森回答,苏珊先抱住唐宁的胳膊,一阵剧烈摇晃,“不不不,宁,你不能把他留下来吃晚餐,否则我一整晚都会变得没有胃口。”
乔纳森不过是出于客气地问了一下,并没有要留下吃饭的意思。
在他的认知里,已经没有任何人做的中餐能够超过食记。
可听到苏珊的百般不愿,他面无表情地瞥她一眼,朝唐宁微笑着道:“那真是太好了,谢谢你的邀请,我很荣幸能品尝你的厨艺。”
恰逢此时,贝内特太太走到客厅。
她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无比自然的接了一句,“记得打电话给凯瑟琳,让你们一家都一起过来吧,正好我的沙拉酱快要过期了,快来帮我解决干净。”
乔纳森乖巧应道:“好的,贝内特太太。”
说完,他挑衅地朝苏珊挑了下眉,走到窗户边去给家人打电话。
苏珊成功被恶心到了,无比愤恨地骂了句:“该死。”
然后一头栽进沙发里,把抱枕蒙在自己的脑袋上,试图将自己闷死算了。
唐宁:……
深切地体会了一把“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悔疚。
她求助地看了一眼吉姆。
吉姆双手一摊,表示没有办法。
于是,她思忖片刻,蹲在沙发旁边,用细白指尖戳了一下苏珊软嫩的手臂。
“嗨,苏珊,我有一个主意,或许可以让你心里好受一点。”
“你要不要听呀?”
苏珊挪动抱枕,露出一只微红的眼眶,小声抽泣:“什么主意?”
唐宁被她这副样子可爱到,轻笑一声,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苏珊立马甩开抱枕,“你说的是真的吗?”
唐宁颔首一笑:“当然。”
一瞬间,苏珊像是一株蔫败的花朵骤然得到雨水的浇灌,立马支棱起来。
“那还等什么?”
“来吧,我帮你拿东西。”
话音落下,平时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苏珊,倏然间化身鲁智深,单手拎起装满水和鱼的保鲜箱,飞快走进厨房。
唐宁:……
人果然在干缺德事的时候,才永远都不会嫌累。
她无奈一笑,跟了上去。
吉姆不知道她们在打什么主意,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上前拍了拍乔纳森的肩膀,虽然后一起走进了厨房。
乔纳森挂掉电话,转头恰好看见苏珊单拎保鲜箱身轻如燕走得飞快的一幕,不自觉地揉了下将保鲜箱抬下车时不小心崴到的手腕。
“……”
这家伙,是被蜘蛛咬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鸡蛋蒜、青花椒烤鱼、老奶洋芋 我应该怎么
威尔逊先生的女儿是个工作狂, 前一晚就已经带丈夫一起回了曼哈顿。所以此刻,只有威尔逊先生和威尔逊太太一人端着一个锡纸盘,走进贝内特家。
进门后,两人没看见孙子的身影。
威尔逊太太不禁问道:“乔纳森去哪儿了?”
贝内特太太从她手中接过锡纸盘, 平静回道:“孩子们都在厨房给宁帮忙呢。”
“什么?”威尔逊太太面露诧异。
她那连黄油和奶酪都分不清的孙子, 居然在厨房里帮忙?
这一信息令人难以置信的程度, 简直就像第二位黑人当选美利坚总统一样。
就连威尔逊先生也感到不可思议。
等等。
孩子们?
他猛地回头看向贝内特太太,“你的意思是说苏珊也在?而现在乔纳森和苏珊正处于同一个空间里,还是在厨房里?!”
“嗯哼, 这有什么好值得大呼小叫的?”
贝内特太太不以为意,“多纳托, 你真是年纪大了,总喜欢一惊一乍。”
威尔逊教授的担忧被轻视,气得吹了下胡子, 瞪眼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跟苏珊之间的恩怨还没结束, 你不怕他们一把火烧了你的房子吗?”
贝内特太太她小心翼翼撕开锡纸一角,独特的香味飘了出来。“哦,是我最爱的黑松露煎澳带,谢谢你,亲爱的。‘’
她抱了下威尔逊太太, 才回答威尔逊先生的话:“放心吧,有宁在。”
“我敢保证, 如果乔纳森敢动苏珊一根手指,他一定会得到跟吉姆第一天回家时的同款待遇。”
早有耳闻的威尔逊先生:……
虽然但是。
唐宁终究只是一个年轻的女孩。
何况她经历食记被打劫的事,恐怕早已心力交瘁了。
乔纳森和苏珊都比她大两岁,如果真的要打起来, 她哪里有精力管这些?就算有,她一个人又怎么可能阻止得了两个人。
因为吉姆根本就指望不上。
从小到大,每次两人吵架,他都是十分敬业地充当着“炮灰”的角色。
还没开战,他就先把自己给扬了。
威尔逊太太看出丈夫的担忧,拍拍他的背,安慰道:“哈尼,不用担心,他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威尔逊教授并不这么认为。
反而就是因为他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杀伤力才更加不容小觑。
说不定莫妮卡出来开门这一小会儿时间,厨房里已经变成凶杀案现场了。
不行,他得亲自去看看。
威尔逊教授手里端着烤好的迷迭香小羊排,大步流星朝餐厅走去。
餐厅紧挨着开放式厨房,然而里面却听不见丝毫吵闹声,只有切东西的笃笃声和水池里的水流声,安静得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
唐宁有条不紊地在灶台前忙碌,吉姆在默默洗菜,一旁的苏珊低着头切蔬菜,而他“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孙子乔纳森·威尔逊……居然在一脸严肃认真地为土豆削皮!
威尔逊先生:?
他是老花眼变严重了?还是出现幻觉了?
……
一刻钟前。
苏珊把鱼拎进厨房,刚打开保鲜箱的盖子,就被两条穿条纹马甲的鱼甩了一脸水,一边尖叫,一边跳起了踢踏舞。
由于舞姿实在太过曼妙,被跟进来的乔纳森看见,不咸不淡地嘲了几句。
两人一秒进入互喷模式。
吉姆显然是已经习惯了,左右环顾四周,拿起一个平底锅,熟练地挡在身前要害部位,随即靠在岛台边看起了热闹。
唐宁:?
她看了一眼吉姆,眼里写着“你会不会有些夸张”的疑问。
吉姆耸了下肩,十分从容地伸出三根手指,开始倒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