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只当小娘子是戏言,此话不要再说了,免得坏了你的清誉。”
诗怡确实是戏言,但见他这么认真,又提到清誉二字,倒是让她格外想笑了。
她还没脱离童言无忌的范围吧,这就讲究上了?原来老古板的孙子,是个小古板啊。
她托腮看他:“可是我别无所求,只想觅得一如意郎君。谢公子方才还说要报恩,果然只是随口说说吧。”
“莫非,公子嫌弃我容貌粗鄙,配不上你?”
谢时序着急想解释:“并非如此!小娘子长得很漂亮,我从没见过比你更好看的……”
话还没说完,他就戛然而止,紧急踩下刹车。从他的表情能看出他的懊悔,看来在他的认知里,这番话实在过于孟浪了。
诗怡心想绝了,真是有其爷必有其孙。
谢时序磕磕绊绊地说:“某绝非此等忘恩负义之人,只是,只是……”
只是你的要求,实在太叫人措手不及了啊!
见他实在为难,诗怡又憋不住笑了。
她刚想说都是逗你玩的,但谢时序却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谢时序说:“还、还请小娘子等我……”
他的头慢慢低下来:“等我回去告知父母,再、再登门……”
诗怡微囧:“不用啦,我说着玩的。”
“不。”谢时序却很坚定,“小娘子,我既答应了报恩,就一定会娶你的。”
诗怡:……
糟糕,好像玩得有点大,翻车了。
第35章
只是想逗小男孩玩, 结果被对方当真了,一心想娶她怎么办?挺急的,线上等。
诗怡挠头:“那个,我真的是说着玩的。我家里的情况, 嗯……比较特殊, 你娶不了我。”
这话没毛病, 她是公主,就算谢时序铁了心要当驸马,那也是叫尚主,君臣地位不能乱。
但听在谢时序的耳朵里,就是另一个意思。
因为他的成长环境也比较复杂,在这一瞬间, 他对诗怡产生了惺惺相惜之感。
他不禁问道:“小娘子家中的兄弟姐妹……应该很多吧,会很辛苦吗。”
诗怡沉重地点头,上有十九个哥哥姐姐,下有正在学说话的弟弟,她身份只是公主,却要干“副皇帝”的活,努力把每个皇子公主的效用最大化, 可不是很辛苦么?
谢时序和她狠狠共情了, 看向诗怡的目光都带着怜惜。
他再难,只要顺利熬过去,将来就能考科举, 能上战场, 无论文治武功, 总有机会为自己挣一份荣耀;而她身为女子,如果所嫁非人, 只会跳进另一个火坑,遗憾终生。
想到这里,谢时序心中的那点犹豫完全散了。她救了他的命,那他也该带她脱离苦海。
他郑重道:“若小娘子心存顾虑,却也无妨。吾今年六岁,请小娘子再等我十年,届时必以正妻之礼,迎你入我家门。”
诗怡:……
六岁小朋友啊,真想和他说句幼升小加油。
她有种陪小孩子玩过家家的感觉,偏偏谢时序的态度又十分严肃,他甚至还解下了腰间的纯银小刀,将它递给诗怡。
别误会,这是邺朝权贵随身携带的工具刀,切割点物品还行,想要伤人就很难了。真正能被称之为武器的刀,是国家管控物品,带着它四处乱走是违反法律的。
这把小刀的刀柄上,还带有特殊的纹路,诗怡猜测,这大概就是谢家内部用于相认的某种图案。
“这是信物。”谢时序红着脸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必不负你。”
诗怡心想,要是现在有手机,能把这段录下来就好了。
等他成年后再看这段,会不会觉得是黑历史啊?
她笑嘻嘻地接过刀,还问了一句:“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就敢说要娶我啊。”
“如果我们就此分别,将来有人冒认我的身份……”
哦豁,刺激了,这不就是传说中的认错文学?
可惜谢时序小朋友没和她对上脑电波,他不觉得这是乐子,反而真情实感地担心起来。
“你说得对。”他看上去真有点着急,“万一这小刀意外流入他人之手……虽然冒昧,还是要请教小娘子尊姓。”
诗怡还是不说,她将小刀别在自己腰间,然后问他:“你说,我们这算不算私相授受?”
这事可不能被谢尚书知道啊,他老人家年纪大了,诗怡真怕不小心给他气出个好歹来。
谢时序没懂:“私相授受,作何解?”
诗怡懵了一瞬,随后想起来了,在她原来的时空里,这个词是清朝才出现的,邺朝的发展历程里当然没有它……
没关系,她有现成的推锅物件——
“这个词是谢尚书说的。”她理直气壮的胡掰,“意思就是不公开的给予和接受,有某方面的暗喻。”
诗怡的解释让谢时序确定了是哪四个字,他好不容易消退下去的红晕,又重新攻占脸颊。
“这、这……”他吞吞吐吐半天,让诗怡想起很老套的形容词,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小孩想了很久,才终于找出解释:“君子也有事急从权的时候,大父会谅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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