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兴城中,有很多像沈哲这样,虽然不太受家中重视,却能打着长辈的名头大肆捞金的人。小谢,你就按我和阿茝的操作,去找他们拿点钱吧。”
“本来就是大风刮来的钱,只要稍微恐吓一下,他们必然愿意破财消灾。”
这就是心里博弈的问题,你是要钱,还是敢拿性命去赌,家里会不会保你?
当天平的另一端放上昭华公主,能有几个人敢和她硬碰硬啊。
她看着他,问:“你能做到吗?”
谢时序知道,只要应下此事,他会树敌无数,将来在官场必然举步维艰,只能做陛下和公主的孤臣。
公主问的,是他的忠心。
对于诗怡来说,这是能否将谢时序当成“自己人”的重要门槛。
她能百分百相信沈茝,因为菜菜除了依靠她之外别无选择,她自己也聪明地主动斩断和沈家的情感牵扯,但谢时序是不一样的。
诗怡不会无端怀疑他的人品,但也不会在没有信任基础的条件下,就对他交浅言深。
那么,小谢是怎么想的呢?
对谢时序而言,这个问题其实不用思考太久。
于私,公主对他有救命之恩,他便是豁出这条性命去报答,也是理所应当;
于公,陛下渐有明君之相,又得公主襄助,必能扫除积弊,开创太平盛世。
若他一片忠君报国之心,能缔造一段君臣相得的佳话,此生无憾矣。
谢时序再行一礼:“愿为公主驱使。”
为了公主,即使是上刀山,下火海,亦无所畏惧。
第38章
诗怡送谢时序回府时, 又换回了象辂车架。
她问:“真的把你送到门口就好吗?我可以陪你进去,这样你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都会非常安全。”
“多谢公主好意。”谢时序还是婉拒了,“臣总得将自身打磨锋利, 才能做公主的刀锋。”
“被拐之事, 是臣粗心大意。如今有了防备, 断不会再给旁人得手的机会了。”
诗怡听得有点囧,她说:“你还自称‘我’吧,或者用名字也可以。我把你当朋友,不用这么客气。”
这臣来臣去的,让她耳朵有点累。
谢时序点头,在离开马车前, 还回头看了诗怡一眼。
他今日做出的决定,已经交付了后半生的平安荣辱。他并不嗜赌,却成了最大的赌徒。
但他一点都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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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华公主的车架顺利回宫,消息传到甘露殿,皇后提起的心终于能放心了。
侍女劝她:“殿下何必紧张?公主年纪虽小,行事却妥帖周全,又有宫人侍卫跟随保护, 不会有事的。”
皇后只道:“养儿一百岁, 长忧九十九,为人父母总是要操心的。”
她又处理了一刻钟公务,听到延英殿派来的内侍说, 陛下请她过去。
在金钱攻势下, 内侍透出点小道消息, 陛下还同时传召了贤妃和大公主。
皇后问:“昭华还在延英殿内吗?”
“回殿下,公主仍在。”
皇后心中有数, 那就是诗怡搞出来的事情了。
是什么重要的事,需要把大公主的三位元家长全部集齐呢?
诗怡旁边站着沈茝,手里还拿着一包金锞子。
“人证物证俱在,柴三郎去满春楼狎妓了,这是他用来打赏的证据!”
像柴候这样的大户人家,荷包上肯定有独特的花纹,或者内侧有专属标记。只要拿去柴府核对,不怕他不认帐。
至于柴博远为什么能把这东西交给她——诗怡说了,要么留下荷包,要么她现在派人去通知柴府,你选吧!
柴博远人在青楼,怎么能让家中长辈亲自出面,他不要面子啦?
上交物证虽然难堪,但至少还能争取悄悄处理,不会闹得满城风雨。
诗怡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又说了一遍,皇后惊诧,贤妃恼火,顾琴面露嫌弃。
照这个情况,诗怡本来以为会有一场关于柴三郎的批判会,但现实是,屋内突然安静下来,一时无人发言。
要按顾朗的想法,不仅要退婚,还要把柴博远痛揍一顿,再揪些柴家人的错处,谁让他们敢蔑视公主的?
出于皇帝的立场,他当然可以这样做;但出于尊重大公主的角度,他还是把她本人请来了。
她们不说话,顾朗就点名了。
“阿琴,你是怎么想的?”
顾琴调整好面部表情后,先福身一礼。
“婚约是阿爹赐下,女儿岂敢自专,全凭阿爹做主。”
顾朗点头:“那就先赏他十法杖,不能以金赎之,再废除婚约,令他闭门思过半年。”
顾琴自然没什么意见,如果陛下非要选定柴郎,她能凑合着接受,但如果能换掉,肯定更好。
皇后就更不可能反对,皇帝都开口了,她肯定要卖陛下和大公主,还有昭华的面子啊。
她附和道:“陛下圣明。”
很好,她们都没意见——
贤妃突然插了一句:“陛下,请听妾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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