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出反常, 则必定有妖。
不过,扶桑已无多余的心思再去寻清黎的下落,一来二位长者即将登门自己还未焚香沐浴、不成礼数, 二来委时是清黎过于生性好动与她的姓氏简直格格不入, 行踪不定、轨迹更是琢磨不透, 每日不出幺蛾子便已是大幸。
忘川水清新淙淙流淌山石之间,散来阵阵水寒。
蹲守在此不知几个时辰的清黎困得都快昏昏欲睡, 眼皮半掀。身后敢怒不敢言, 随时听后差遣的狰和亡魂们也没好到哪去,就差一步就效仿着清黎\'原地羽化登仙\'进入梦乡, 要不是这姑奶奶棍棒威胁、又着实不想扶桑被人绑回上清, 他们才不会陪着清黎通宵达旦商讨直接战术。
忽然灌木林中, 一声仙鹤唳清跃, 震地飞禽低走 。
此响不大也不响,可足以让伺机而动的众人清醒过来, 连忙跑到昨夜各自商讨的陷阱旁, 露出一双双贼眉、鼠眼。
奈何侨白雾徐徐淌着桥面展露二人四履, 不等烟雾散去, 那日的老翁、老妇换了一身精致的行头,依旧着布衣可清黎放眼一瞧,男拿太极图、神情肃穆。女左手虚沾、右手虚捧拂尘,已不似初见时平易近人,盛装来此,还手捧无上法宝。怕是先用这身行头来个下马威,若扶桑仍不识时务直接绑走!
清黎越想越心惊,众鬼整装以待,手起落下,各路陷阱齐发。
她怕对方察觉,主动在桥头现身一脸笑意地招呼着不速之客。一改常态,心细如老妇已察觉有异,呆在方寸之地含笑观之老翁边喃怪哉边兀自走入十面埋伏之中,桥下有水鬼莲神不知鬼不觉拿着削尖成刃的耻骨谨慎备地在前方桥面割出一个直径三尺的大圆。
疏于防范的老翁凌空一脚伴着一声惊呼,毫不意料地摔落河底,浑身湿透如同落汤鸡,姿态不雅如丧家之犬。如水也仅仅只是清黎计划中的一环罢了,紧接着老翁发现自己两手、两脚皆被忘川河水中的水鬼用水藻缠住,岸上众鬼还接连往河里倒着一桶又一桶的淤泥更是还在放声大笑他的丑态,就连老妇也难得一观捂嘴笑道。
深谙大道、自以为无喜无怒的老翁脸上已爆现出青筋,脖颈在一声声此起披伏的嘲笑哄抬之中被羞红。忽然一束白光冲天,老翁单手整忘川竖起两道水屏,空出一条无水的道路。
法力如此高强,清黎也只剩最后一招大声唤狰,半道杀出来了个从天而降的狰虎牙一口咬住老翁的白衣,它也聪颖在岸上旁观之时自知单论法力估计不是来人的对上,便跟着主人学了些龌龊的手段,专攻人不耻,咬部分衣尾碎成渣。仙家最在乎体面,自然不会衣冠不整,只得打道回府。
老翁怒吼:“孽畜!”
他又从朝着清黎吼道:你可知老夫是谁?
“爱谁谁!”
忘川水下激流涌动,熙熙攘攘的打斗声吸引了无数亡魂来围观,岸上吆喝声和打斗声混为一谈,不少看得起劲的亡魂还往河里倒着瓜子皮。天际光影交错,引得月黎和霍连徵都前来驻足。月黎不知因果,连忙遣散围观人,劝阻清黎道:“阿黎,你这又唱得哪出戏?别闹了,可千万不能被扶桑看见。”
所以她才下了迷药,刻意放倒扶桑两个时辰。
她畅想着扶桑的语气,压低声线板着一张脸效仿道:“要是让扶桑知道了又会说;清黎,你可知什么是礼义廉耻?怎可如此下策,为人不耻,小人行径。”她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丝毫未注意月黎神色已有些异样,故意指弯捏了捏她的大鱼肌。
“阿姐,你是不知道,扶桑啥都好,就是太死板。说得好听一点就是为人刚正不阿,说得难听那就墨守成规的大傻子一个。别人那把刀戳进他的胸口,他也不恨不恼还要渡化别人,傻!”
月黎余光微微偷瞄后侧,来人神情已冰山,不寒而栗:“别说了。”
“阿姐,你可不知道扶桑看似闷闷的,话少的可怜,真正说起教来一套一套的,碎的很。”清黎继续指点江山道:“狰,快快快,扶桑马上起身了,绝不可不被他看见!”
声声清冽,不怒自威。
“死板、嘴碎。”
“还有傻。”
扶桑冷不丁的声音从她身后冒出,寒意刺骨,清黎背后说人被现场抓包,吓得心里一颤。
试问有哪个男人不在乎面子呢,月黎还以为清黎大祸临头,连忙遮掩,可就是不见扶桑眉目舒展,还以为不妙,可下一瞬清黎又故技重施、无视月黎,直接双手环住扶桑腰侧一个劲儿的娇声撒娇,也不替自己辩驳,就是反复地蹭、撩拨、言语迷惑。
夫妻数载,清黎对扶桑已经手把拿捏,扶桑生气不可怕,可怕的是她未能及时顺好他的毛、哄好他。毕竟扶桑真的太好哄了。
抱抱、哄哄、亲亲,扶桑什么话也说不口了。
月黎只能暗里称妙,霍连徵也羡慕不已余光瞄向旁人,同样是姐妹,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月黎高洁美人,说话文绉绉,行事含蓄,哪像清黎...
扶桑面上虽然还不动声色,可耳垂倏地就红了,手掌也下意识紧贴清黎蜂腰,只不过众葵之下,玉面郎君也只能就此作罢:“没有下次。”
“还有,什么绝不可以让我看见?”
清黎故意踮着脚尖,左摇右摆地遮挡着扶桑的视线,双眸含春:“你不能看,我给你准备的惊喜,不许看!我通宵准备了一个晚上,还没成功,你不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