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予希望,女鬼听后大喜:“那月黎大人现在在何处?还望二位领路。”
淮书含着指头,故作思索:“可是月黎姨娘已经随心上人一起下届游历去了,现不在忘川。”
女鬼泣不成声,自哀自怨地瘫坐在地上,自诉自己命苦。
扶桑将她扶起,温声道:“你且随我来。”
淮书见女鬼呆傻地站在原地,催促道:“姑娘还愣着干什么?虽然阿娘不熬汤了,月黎姨娘也不在忘川,可是爹爹也会熬汤呀。”
女鬼:….,你就不能早点告诉我吗?
扶桑挽起衣袖,在院内熬着汤,淮书踮着脚尖看着比他高出半个头的黑炉子里的孟婆汤在咕噜咕噜冒泡,歪着头,问道自己听闻的往事:“听说,这孟婆汤最后一味引子乃是爹爹的眼泪,阿娘就是为此才与爹爹结缘的。”
“阿娘,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让爹爹哭的呢?”小孩子心中没有那些缠绵诽谤的情情爱爱,只能装得下丢了糖葫芦这种令人神伤三日的悲伤。
“是不是,阿娘不给爹爹吃饭,爹爹饿哭的?”
扶桑摇摇头。
淮书又道:“是不是娘亲把爹爹揍了一顿,揍哭的?我前阵子就看到鬼晓生痛哭流涕,忙问他为何哭泣,他说是被阿娘揍的。”
淮书拿着个小汤勺,学着天宫的玉兔捣鼓着孟婆汤:“苦了爹爹了,也可苦了我。”
扶桑笑着抚摸上淮书的头。
女鬼站在院子外头,数着槐树的年轮,同时也仔细审视着院子。院子不大,但也温馨,芳草群集,只不堆了许多不属于院子的杂物,比如被褥、床榻,正感到奇怪之时,两扇门扉被一位红衣女子推开,渡来了些许暖气,只见她接二连三地将一些将一些御寒的衣物丢出来。
女鬼约莫着衣物的身材、尺寸,看着像是正在熬汤的男子的…
淮书暗感不妙,连忙小跑上去,一件件拾起地上的衣物,由衷地庆幸幸好没有自己的。但他看阿娘这架势,怕是要让爹爹在外头过夜,连忙当着和事佬:“阿娘,这是干什么呀,外头天寒地冻的,爹爹这身子骨可遭架不住呀。”
淮书自生下来,便一直长在忘川,每日跟阿娘、阿爹在一起生活,也逐渐明白了阿娘是在忘川掌管百余亡魂的孟婆,而爹爹是阿娘偶尔下凡骗来的夫君,后因学问了得、又会熬汤,成为了忘川的孟夫,殊不知他的爹爹是上清无二的真神—扶桑。
他很是心疼,爹爹凡人之躯,怎么受得了忘川的天寒地冻,半人半仙的他都抵不住忘川河蚀骨的寒冷。
淮书太难受了,哭得双眼通红,眼泪还在淌着,阿爹阿娘吵架皆是由他而起,倘若二人再一直冷战下去,他是不是也要成为一个无爹无娘的人。
清黎见他泫然欲泣的怜样,心里也软了半分,掏出手帕擦拭着淮书哭红的小脸:“阿爹抗冻的很,你无需担心。”
淮书眼睛已哭得红肿,拉着清黎的衣袖,任眼泪肆无忌惮地淌落在地上。
“可我想看着阿爹、阿娘和好,我不阿娘不搭理阿爹,能不能和阿爹好好谈谈。阿娘,你想想啊,阿爹这种模样的俊俏郎君,你放他一个人在外面多招女鬼们惦记呀。”说罢,还有意无意将目光移转到屋外的候汤的女鬼身上。
清黎见到屋外候着的娉娉婷婷的靓丽佳影,问道:“是你阿爹带过来的吗?”
“是的。”
清黎问:“阿爹可说了什么?”
淮书还不懂话说半句的含义,只是事实就是道:“阿爹说她跟他走。”
正巧,扶桑已经熬好汤,将汤药递给女鬼面前。
女鬼扬起眼泪交织的脸,连连道歉,忙跪地谢礼,可谁料雪天地滑,一脚不偏不倚摔至扶桑的怀中。
清黎与扶桑不过争吵半日,就放他在外头飘了半日,就这半日空闲,扶桑就给清黎惹上一身桃花债。
此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扶桑虽然已为人夫,奈何模样长得俊俏、又有神骨,身处忘川,自然会招来一些不光彩的花蝶,有些女鬼特意穿着烈衣等在扶桑的必经之地,只求这位神君能看上她们一眼,换来一夜风流,不仅能满足私欲,还能精进修为。
所以,一直成为女鬼名单中的香饽饽。
可惜,她们算错了,扶桑很是安分,清黎也很会斩草除根,所以久而久之,便也消停了。
但是最近忘川盛传,清黎与扶桑之间关系越来越僵,夜夜争吵不断,快要到了和离的阶段。很多女鬼听了此话,见缝插针,刚消悸的心又开始躁动不已。
不过,这还是扶桑头次带人回院,还是头一次在清黎的面前搂搂抱抱。
*
等扶桑回到院中,发现自己的衣物、被褥已经消失不见,还以为清黎气火已消,抬眸正见她守在门口,一脸笑得温柔。
扶桑也没想到清黎主动就和,竟然收走了他的衣物,许他回房睡觉。
既然台阶已有,扶桑顺势而上。
这几日冷战,他也有些精疲力竭,只想快点结束。
他眉眼含笑,快步准备进屋,谁料门扉在他眼前一关,鼻梁结结实实碰在门栓上。
只看见屋里面的人影晃了晃,背对着门,跟他说道:“扶桑,你且准备和离书吧,然后好生回到你的天界,当你的神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