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知府江大人府中宴客,请南京城的富商乡绅贵夜赏桃花,莲心应召前去,以九羽琴音相伴,直弹到了天明时分。”说到这,宛莲心不由神色一黯,青葱手指轻轻抚过琴弦,“可惜了这一把上古名琴,竟是为一众不懂琴瑟之人奏了整晚,着实委屈了。”
“赏桃花——难道是春天?”郝瑟挑眉问道。
“自是春暖花开之季。莲心记得——那夜月光甚好,应是——三月十五。”宛莲心想了想道。
此言一出,众人面色不由一变。
“三月十五!”郝瑟噌一下跳了起来。
“可是有何不妥?”宛莲心微微一怔。
“无事!”文京墨一把将郝瑟拽回座位,“郝兄只是未能听到莲心姑娘的妙音,有些遗憾罢了!”
“对对对,遗憾,十分遗憾!”郝瑟抓着头发干笑。
先人板板!
怎么也是三月十五?!
这他丫的也太巧了吧!
如果宛莲心说的是真的,那岂不是说,三月十五一整晚,她和这九羽琴都有不在场证明?!
郝瑟暗暗抹汗。
尸天清、舒珞、文京墨、流曦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未说话。
“几位公子为何如此表情?可是这琴有什么不对?”宛莲心疑惑。
“咳,那个……琴不错,很好、很好——”郝瑟没话找话。
宛莲心更是一头雾水。
就在此时,屋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就见老鸨推门而入,风风火火朝着郝瑟等人一施礼,讪笑道:“哎呦~几位公子啊,莲心马上就要登台了,几位若是没什么要事的话,不如改日再聊?”
五人对视一眼,纷纷起身。
“那我等就先告辞了。”文京墨施礼。
尸天清、舒珞、流曦抱拳。
“诸位公子慢走,恕莲心不能远送。”宛莲心聘婷福身。
“莲心姑娘你忙啊,改天我带好吃的来看你!”郝瑟连连挥手。
宛莲心不禁勾起嘴角,随着郝瑟的节奏摆了摆手:“莲心翘首以盼。”
老鸨忙摇着腰肢送五人出门。
宛莲心目送众人离去,回头看了九羽琴一眼,叹了口气,抱起琴身,旋身回房。
*
“几位爷,来都来了,不若看完莲心的表演,喝点酒吃点菜再走犹如不迟啊!”老鸨跟在五人身后,殷勤招呼。
“对啊对啊,既来之则安之,咱们来都来了,不如就顺水推舟——”郝瑟屁颠屁颠跟在文京墨身后帮腔道。
文京墨脚步一顿:“尸兄、舒公子。”
前方的尸天清和舒珞同时停住脚步,转身,径直朝着郝瑟走过来。
“干嘛?干嘛干嘛干嘛?!”郝瑟惊呼。
尸天清无奈叹气,舒珞轻笑摇头,二人同时抓住郝瑟肩膀,足尖一点,踏空而起,不过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只留郝瑟哀嚎在半空划过一道流星:“暴殄天物啊!来都来了,千载难逢啊啊啊啊——”
“告辞。”
文京墨一抱拳,和流曦一道消失在原地。
老鸨捏着帕子站在原地,半晌,才狠狠一甩帕子,一脸嫌弃:“切,看着都穿的人模狗样的,竟是一帮连窑子的逛不起穷鬼!真是浪费老娘的口水!”
*
长天净,风色吟,绛河清浅,思绪连绵。
夜街小路上,五道人影匆匆而行,顺便激烈讨论案情线索:
尸天清:“朱大鱼第二次见到鬼船,宛莲心去府衙陪宴,皆是三月十五,是否太巧了些?”
流曦:“定是那个宛莲心骗人。”
舒珞:“不会。知府大人请宴,目击证人太多,莲心姑娘自是不会说这种一戳及破的谎话。”
文京墨:“莫不是这其中有什么特别的诡计,我们尚未想到?”
郝瑟:“唉——”
舒珞:“舒某以为,还是查一查那日赴宴之人,听听他们如何说。”
尸天清:“琭言所言甚是。”
文京墨:“先将所有人的证词记录入册,或许能寻到漏洞。”
流曦:“杀人容易,找个凶手怎么这么难?”
郝瑟:“唉~~”
四人脚步同时一顿,扭头看向缀在队伍末尾那个垂头丧气的某人,同时扶额。
尸天清:“阿瑟……”
舒珞:“小瑟……”
流曦“……”
文京墨:“你又想作甚?!”
郝瑟抬头,抱着肚皮,一脸哀怨:“忙了整整一天,老子饭没吃上,美人也没看上,真是悲催啊!唉!”
四人:“……”
“阿瑟莫急,天清回去就做你最喜欢的卤鸡腿。”尸天清忙安慰道。
“小瑟放心,舒某早就吩咐了风掌柜,一回去就能开饭。”舒珞也道。
“当真?!”郝瑟一脸激动抬头。
尸天清、舒珞点头。
“妈呀!总算能活过来啦!吃饭吃饭!”郝瑟顿时精神百倍,一路嚷嚷着就冲了出去。
尸天清和舒珞对视一眼,不由轻笑摇头,慢行随后。
流曦眉梢一抽,看向文京墨:“公子和舒公子对郝公子,是不是——太惯着了?”
文京墨面无表情:“我不想说话。”
流曦:“……”
“啊啊啊!”
突然,前方郝瑟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