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天清薄唇紧抿,慢慢将筷子收了回来。
舒珞正欲帮郝瑟盛粥,可手还没碰到碗边,一双玉手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了碗,迅速给郝瑟盛满粥,颔首轻笑:
“小郝,喝粥,暖胃。”
“咳,好好好——”郝瑟干笑。
舒珞收手,脸上的笑意消去了三分。
“那个,莲心姑娘,你也坐下吃吧。”郝瑟企图化解尴尬。
“不急,我稍后再吃,尸公子,舒公子,喝茶。”宛莲心为尸天清和舒珞斟满茶水。
“不必。”尸天清硬邦邦道。
“不劳莲心姑娘。”舒珞笑得疏远而有礼。
郝瑟默默捧起饭碗,遮住了自己的脸。
“喂喂,你们觉不觉得对面火药味十足啊?”孟三石一脸心惊肉跳。
“何止,根本就是白刃相接,枪林弹雨。”流曦吞口水。
“血雨腥风。”文京墨摇头。
“惨不忍睹。”炽陌啧啧有声。
那边,战斗还在持续。
“小郝,喝点水,别噎着。”
“小郝,这是我今早新买的果子。”
“小郝,这块果子最甜,张嘴——啊——”
“砰!”
“啪!”
尸天清拍案而起,舒珞豁然合扇,双双冷瞪宛莲心。
孟三石吓得一个哆嗦,流曦捧着碗僵住,文京墨默默扶额,炽陌吃得满面红光。
“二位公子,你们这是——”宛莲心瞪大双眼。
尸天清、舒珞眼皮跳了几下,同时看向郝瑟。
“咳咳——”郝瑟放下饭碗,从座位上溜下,干笑:“那个——我吃饱了,出去溜溜弯,你们慢慢吃、慢慢吃啊,哈哈哈……”
说着,足尖一踏,整个人宛若一只蚱蜢,落荒而逃。
留一屋子人,大眼瞪小眼。
“小郝真是急性子。”宛莲心摇头,宠溺一笑,福身施礼,“莲心先行告退。”
言罢,翩然离去。
尸天清、舒珞沉默良久,拂袖而去。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炽陌揣了两个包子,晃悠离开。
孟三石抹了一把冷汗,朝着文京墨一抱拳:“那个文公子啊,孟某突然想起前几日九青山来信说派中有要事,我就先撤了啊!”
说完,就冲回厢房背着包袱一溜烟奔出了客栈。
流曦捧着粥,默默看向旁边的文京墨。
文京墨眯眼:“家宅不宁啊……”
*
“唉,都是太帅惹得祸啊——”
承受巨大心里压力的郝瑟在大街上溜溜达达转了好几圈,只觉自己腿酸口干,身心俱疲,四下一瞄,正好看见旁边有一间茶舍,便走了进去。
此刻时辰尚早,茶舍刚开,几乎没什么客人,唯有在窗边,坐有一人,垂头自斟自饮。
郝瑟定眼一看,居然还是个熟人,竟是那个画小黄本的鬼大师,王梁。
“哎呦,这不是王兄嘛,真是巧啊!”郝瑟一屁股坐到了王梁对面。
“原来是郝大侠——”王梁面色灰败朝郝瑟一抱拳。
“王兄这是有心事?”郝瑟端茶问道。
王梁叹气点头。
“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让我开心——咳,我是说,让在下帮王兄参详参详。”郝瑟乐呵呵道。
王梁抬眼:“郝兄,今日已经十月十六。”
“所以?”
“王某上次出书,乃是七月初。”
“然后?”
“王某和万香斋定下的规矩,是一月出一本落芳集……”
“所以,你拖稿了三个月!”郝瑟一拍桌子,“王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挖坑不填天打雷劈啊!”
“王某也不想啊——”王梁哭丧着脸,“只是……王某,画不出来了啊——”
“哈?”
“脑中空白一片,一笔也画不出来。”
“这个——”郝瑟摸着下巴,“王兄,你这是遇到创作瓶颈了啊。”
“瓶颈?”王梁点头,“这词倒是贴切,王某如今只觉脑中如有栓塞,思绪不通,眼前漆黑,毫无头绪。”
“是不是王兄最近没验尸,所以没了灵感?”
王梁摇头。
“万象斋给的银子太少?”
王梁二次摇头。
“那是——”郝瑟观察着王梁的面色,突然灵光一现,“有黑粉黑你?”
“何为黑粉?”王梁疑惑。
“就是各种看你不顺眼,天天抓你小辫子,时时刻刻恨你骂你折磨你的家伙。”郝瑟解释。
王梁面色渐渐暗下。
真让老子蒙对了啊!
郝瑟眯起三白眼:“莫不是那些黑粉说了什么?”
王梁沉默半晌,从怀中掏出了一大叠信,递给郝瑟。
郝瑟随便翻开一封,就见信上写了一大堆字,密密麻麻,看上去起码有上千字,看得人很是眼晕。
“那啥,王兄,你总结一下中心思想吧。”郝瑟抓头。
“就是说……王某的画,污/秽/不/堪,堪比黄臭之物……”王梁越说越小声。
“屎啊?”郝瑟小心翼翼问道。
王梁瘪嘴,红着眼圈点了点头。
“放他的狗屁!”郝瑟顿时大怒,怕案而起,“他们懂个屁!王兄的画,明明就是艺术!”
“艺——术?”王梁骤然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