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重华一枪挑断了铁栏杆上的锁头,把洞窟里关着的人放了出来。
一大群蓬头垢面的女孩子连滚带爬的冲了出来,跪在陆重华面前。
“我们都是这些山匪掳来的良家女,多谢女侠救命之恩!!”
陆重华叹息一声,把最前面的女孩子扶起来。“匪患已除,待会你们跟我们一起下山吧,我们送你们回家。”
然而这话却引来了一片接二连三的抽泣声。
“没有......没有家了,我们没有家了呜......”这些女孩子的家人,大多都已经死在山匪手下了。
从应川府流窜来的这群匪徒仗着人多势众,去掳人的时候都是整片村落或是整条街的下手。
不拘男女老少,几乎是见人就抓,他们将所到之处劫掠一空,连鸡犬都没留下。
老人和小孩,匪徒们嫌他们无用,早早就将他们杀害了,只留下了青壮男女带回了匪窝。
男人们要么被逼着入伙,要么被撵去当牛马使唤,而那些不愿意屈服的,也成了他们的刀下亡魂。
而女人们......陆重华闭了闭眼,只觉得痛痛快快的送那些匪徒上路,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
“不是还有被抓去做苦力的男人吗?你们指路,我们一并救出来,送你们回阳山府去。”
陆重华问完,被山匪掳来的女孩子们就哭得更厉害了。
“他们......他们这些天,早就被活活折磨死,累死了!”她们即便强忍羞辱去求情,也没能保住自己的家人。
她们都已经没有家了。
陆重华和公会的其他女孩子都觉得怒从心头起,只恨不得再抓了那些流寇来大卸八块。
“罢了,”陆重华长叹一声,“你们先起来,若是你们实在无家可归,就暂时跟着我们吧。”
被救下来的女孩子们哭着道谢,公会的女孩子们看着她们的惨状,也不由得心疼起她们来。
此情此景,实在是叫人心里堵得慌。
陆重华让公会成员带着被救下来的女孩子们先行下山,只留二三十人跟她在山上善后。
满地穷凶极恶的匪徒不必掩埋了,就叫他们曝尸荒野赎罪,再将他们这些日子打家劫舍抢掠来的银钱等全部带走。
如果那些被救下来的女孩子日后想离开自寻出路,这些银钱就可以拿去安置她们。
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而如果她们能通过观察和考核,顺利留在公会的话,这些银钱就将用于她们将来的吃住月俸等开销。
陆重华在这匪窝里仔仔细细的搜查了一番,确定没有什么遗漏后,这才带公会的女孩子们扛着成箱的战利品下山去。
山下。
逃出来的流匪早已经被守在外围的公会成员们围剿完毕,后面从山上救下来的女孩子们也已经被妥善的安排在了一旁。
冯慧从她们的马车货厢中取出食物与水分发给她们,还给她们打了干净的溪水给她们暂且擦洗一番,换了干净的衣裳。
公会的女孩子们得知这些无辜女子的遭遇,都十分同情她们,纷纷自掏腰包,取出自己平时囤的客栈零食分给她们。
被救下来的女孩们很快就被安抚了下来。
当陆重华带着另一队人扛着战利品下山时,已经有好些从匪窝里救出来的女孩子下定决心要跟随她们这支女商队伍了。
她们已经没有家了,但她们遇到了贵人。
公会的女孩子们恣意潇洒的活法,激起了她们心中深藏的对自由的向往,和对未来的期盼。
不过冯慧并没有立刻表态答应收留她们,只说要先考虑考虑。
被救下来的女孩子们也很懂事的说她们不求别的,只想跟着商队做些粗使活计,给她们一口饭吃就行。
陆重华下山后,冯慧又拉着她去旁边小声商量了一番。
片刻后,陆重华打开了几箱子从匪窝缴获的金银珠宝,放在了被救下的女孩子面前。
“这些是流寇们劫掠的钱财,你们如果有人想离开,可以把这些分了,自去寻归处。”
但那些女孩子们都摇摇头,没有一个人去拿箱子里的银钱。
还有个胆子稍微大些的,小声道:“女侠,我们不想走。”
她们真的没有归处了,就算是尚有亲友可以投奔的,她们也不敢去。
因为她们被流寇掳上山,在世俗人眼里,她们已经“不干净”了。就算还有家可归的,恐怕也会被一根绳子勒死,好留个“清名”。
还不如破釜沉舟,跟着这些从没见过的女侠们,去走一条前所未有的路。
纵然前路艰险,但再怎样也总比回去送死强。
面对她们的请求,陆重华和冯慧最终也默许了。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你们想跟着我们可以,但得守我们的规矩,否则,我们不会留你们。”
陆重华说完,那些女孩子都用力的点了点头。
“女侠您放心,我们一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她们这样说,陆重华稍微满意了些,但如果真的要带上她们,那必然会麻烦一点的。
一开始,陆重华是想顺路送她们回阳山府,但现在她们都请求跟随商队,那就不能直接把她们送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