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完后,他让景檀自己理一理,重新写在卷子上。
景檀接回笔,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课本,几本书哗啦啦掉在地上。
沈阔蹲下身帮忙捡,“做事怎么还是毛手毛脚的。”
景檀咬咬唇,小声辩驳说没有。
沈阔勾了勾唇,不与她争论,拾起书放回桌上,却发现一张飘落的卡片。
景檀看见那张卡片,想起什么,心里咯噔一下。
还未来得及阻止,沈阔已捡起来,看见了。
“谁给你写的情书?”他看清上面写的内容,声音沉下去。
“景檀,以前我就和你说过不要早恋。”
“我没有,”景檀忙说,“这卡片是的确是别人送的...但我没有答应的。”
“那为什么要把这东西放在课本里?”沈阔好像找到了她今晚做题不在状态的原因。刚才讲的那道题,分明只是中等难度,按理她不应该不会做。他简单扫了眼这套卷子,整体难度也不大,她却做到十一点还未结束,明显是心不在焉。
“景檀,”他语气严肃,“因为这些事影响学习很不值当。”
“我没有,”景檀急,也委屈,他都没听她解释就断定她早恋,根本就不信任她,“卡片扔在学校不好,我怕别人发现了嘲笑那个男生,所以就想找个其他机会扔掉,就是放在书里一时忘了。”
面前的女孩儿正值青春,漂亮恬静,吸引同龄男生喜欢很正常。可她竟如此心软,还为被拒绝的男生考虑。是不是那男生再说点儿什么软话,她就狠不下心拒绝,进而就答应了?
沈阔心头升起一丝烦躁,“那你今晚做题不在状态怎么解释?景檀,是不是这几年隔得远了没人管你,你就不听话了?”
不知是那句话刺到了她,景檀眼里涌上热意,“我都说了我没有,我怎么不听话了?”
她今晚为什么心不在焉,真正的原因要她如何启齿。
她从小最喜欢的哥哥,即便是偶尔对她一些行为表示无奈和幼稚,可也从来都是事事由着她,没向她发过一次脾气。她不明白为什么他要这样误解自己,还凶她。
“你自己也知道你隔得远,我们一年才见几次?”她想起吃饭时沈爷爷说的话,低落了一整晚的心情急需一个出口,她索性悲观接受现实了,“你有你自己的生活,以后我们见面会更少,你觉得你就回来这一会儿管我有什么用?你迟早会不管我的。”
她理不清自己的思路,也不明白自己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泪水已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她不想让他看见,转头擦掉,哽咽,“反正你迟早都会不管我的,现在也别管了!”
她说完跑出了书房,进了卧室。
两人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争吵。
一整个晚上,景檀躺在床上,睡不着。
她心里很难过,有被冤枉的委屈,还有一些其他的因素。
翌日早晨,不知怎么面对沈阔,她在房间磨磨蹭蹭很久才出去。
隔壁卧室没人,沈阔不在。
问别人才知道他去公司了,好像是江阿姨让他去听个会,认认人,为以后把公司交到他手里做准备。
景檀吃过早饭,陪沈爷爷说了会儿话。在宅里到处转了转,她意兴阑珊,又回了房间。
坐在床边发呆望着窗外,她突然觉得自己好荒唐。
这里是沈家,她和沈家没有半点关系,放假不回自己的家,跑这儿来赖着歇下是什么道理。
沈阔也不是她亲哥哥,本来就没什么义务管她。
她跟着他回这里来算怎么个事。
说不定沈家上下就是不喜欢她来,碍着面子又不好说什么。
景檀心情很糟糕,她觉得自己不能再厚脸皮待下去了,随便找了个借口,收拾好东西回了景家。
家里只有李妈一人,见她回来,赶紧给她收拾房间。
其实她房间李妈常年打扫,被子也铺好了,但李妈又拖了一遍地,确保房间干干净净,才让她进去。
景檀在家度过无聊的一天。
昨晚匆匆跑回卧室,卷子还剩几道题没做,她今日没一会儿补完了,然后时间都空出来了。
命令自己又复习了会儿知识点,她躺在床上,漫无目的刷着手机。
什么消息也没有。
算了算了,反正就只有三天假,她明天吃完饭,直接回学校得了。
景檀自暴自弃。
家里就她和李妈两个人,晚饭没做太复杂,景檀不想李妈太辛苦,简简单单吃了些,两人坐在沙发上聊聊天,李妈织毛衣,景檀漫无目的切换电视频道。
“明天小姐生日想怎么过?”李妈问。
家里就冷冷清清她们两个人,随便过就行了,景檀也不怎么注重仪式感。就算是以往爸爸在家,请好多人来家里庆生,更多的也是维系人情,她过得并不开心。
“李妈你给我煮碗长寿面就好了,”景檀靠在她怀里,喃喃,“蛋糕就不用了,我们两个人吃不完。”
“这么单调啊?要不你邀请几个同学来家里玩?”
景檀摇了摇头,“不用了。”
大家都忙着补习呢,而且她也不想程序化地过,安安静静的就好了。
李妈晚上睡得早,景檀回了自己房间,找了部电影看。
平日在学校作息规律,也玩不了电子产品,好不容易的假期,她任性想放纵放纵,所以到十一点多都还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