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祁梁的回答却出乎意料,“在哪儿,地址发我。”
漾水鱼庄。
这家鱼庄是位华裔开的,非营利的,闲下来的时候供自己玩玩儿。辰风上个项目和这华裔对接,两人相谈甚欢。那华裔谈完这个项目就要到国外去了,几年之内不回来,谈起这鱼庄的打理有些苦恼,恰好辰风喜欢这地方,于是两人愉快转让了这片地,价格还打了折。
今儿是辰风做东,邀大家过来放松放松,钓钓鱼,中午正好煮了吃。
这片地在山脚下,山清水秀,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声清脆鸟鸣,众人赏景的赏景钓鱼的钓鱼,气氛挺不错。
“祁梁,你在这亭子里干坐着干嘛?”辰风搬了个矮凳子坐着钓鱼,回头和他说话,“你最近怎么回事儿啊,没精打采的。”
祁梁垂着眼,懒得多说,“钓你的鱼。”
这外头凉风阵阵,辰风吹得脸干,脑袋突然灵光起来,“你不高兴,不会是因为乔容晚没来吧?”
祁梁让他少说话,闭嘴。
辰风像没听见似的,还自言自语,“我也觉着挺奇怪的,早上还听见沐沐给她打电话来着...”
正说着,楚沐就给他打了电话。
辰风将鱼竿放下,接通,“沐沐。”
“老公,”楚沐那头声音甜甜的,“我和几个姐妹打算去爬一下后面这座山,听说那上面有个庙呢,想去拜一拜。快吃午饭你给我打个电话噢。”
辰风答应着,“去吧去吧,不过要注意安全啊,你穿的是不是运动鞋?别崴脚了。”
快挂电话了,辰风又突然想起来,“诶等等老婆,问你个事儿。”
“嗯?怎么啦?”
辰风看了眼祁梁,笑了下,把电话开成了免提,“我记得你早上不是约了乔容晚吗?她怎么没来陪你啊?”
“噢,晚晚啊,忙工作呢,她工作室最近接了新单,这次定制礼服的是国外一个知名模特,很喜欢她作品里的中国元素,”楚沐不知道祁梁听着,全当是和老公闲聊,“晚晚特别拼呢,她说她家里人总喜欢干预她的选择,就为这个,她发誓要干出一番事业来,省得受人约束,我有时挺佩服她呢,想想自己,好像整天都围着你绕,老公你说我是不是也该在工作上多努力努力了...”
辰风本来是帮祁梁探听消息的,没想到这一聊竟然把自己给坑了,“欸老婆你听我说哈,你想努力工作当然没问题,但可千万别忽略我啊...”
他有点儿急,要好好跟楚沐说说,拿起鱼竿朝祁梁示意。祁梁走过去守着,辰风拿着手机到了一边。
鱼饵飘在水面上,随微波隐隐浮动,祁梁盯着盯着出了神。
他是不是太执拗了。
受家里管束干涉的,从来不止他一人。
想起昨日父亲说的话,乔家看不上他是应该的。
看看容晚,再看看自己。
明面上是她暗恋多年的主动追求,可实际上是他配不上她。
鱼饵处,忽而水纹荡漾。
鱼竿一沉。
辰风回来了,祁梁将位置腾给他,起身。
“哟,钓到了?”辰风看见桶里那条肥鱼,惊讶,“不是吧,我坐那么长时间都没动静,你一会儿就钓到了?”
祁梁对此没什么反应,“你继续吧,我先回去了。”
“这就走了?还没吃饭呢,”辰风留他“还有多的鱼竿要不要?多钓几条上来再走。”
祁梁挥挥手,“下次聚,回去有点儿事。”
从鱼庄开车到市区,再回祁家,已经是中午了。
祁梁进门时,父母正在吃饭。
祁父看见他,脸一沉,继而当作空气,撇过头去。
倒是祁夫人开口问,“你这孩子,一早上的去哪儿了?刚敲房门没人应才知道你出去了...吃饭了吗?”
“去找辰风了,”祁梁换好鞋进屋,“饭菜有我的份儿吗?随便吃两口。”
“怎么会没有。”祁夫人忙叫人再盛一碗饭,“你早上多久出去的啊?没声没响的 ,我都不知道的。”
“你问他这些做什么?”祁父冷声,“左右不过是出去胡混,哪次有新花样?”
祁夫人知道昨日父子俩又说得不愉快,瞪了眼丈夫,拉儿子坐下。
祁梁没和父亲顶嘴,拾起碗筷吃饭,期间祁夫人问他什么话,他都耐心一一答。
一顿饭吃到尾声,祁梁放下碗筷。
“爸,”他缓缓开口,语气低稳,“王总那边的事儿还有商量的余地吗?”
祁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王总?”
他反应过来,还有些不信,又教训他 ,“当初我那么费心费力给你牵线搭桥,你不识好歹一口回绝,现在又想要回来,你以为那么容易呢?”
祁梁垂眼,“我自己去和王总说。”
“你能行?”
“尽我所能。”
以往祁梁从不会说这种话。
祁父盯着儿子,恍惚觉得像不认识他似的,正想开口问,祁梁却先开了口。
“我做这些不是听您的话,”饭毕,祁梁起身,“我是为了自己。”
王总那边,上次饭局本来就不太愉快,如今少了乔家的助力,想让他再次点头帮忙,只会更难。
祁梁三顾茅庐,也不知怎么说的,半个月后事情搞定了。
总算办了件漂亮事儿,祁夫人欢喜得不得了,亲自下厨做了顿大餐,说我们儿子终于成熟了,能撑得住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