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的看法呢，”祁梁看着她，身侧的手微微收紧，“觉得我现在怎么样。”
乔容晚被他注视着，莫名有些紧张，“挺...挺好的啊。”
这样的话听起来不痛不痒，原因之一是乔容晚也拿不准他这样问的意思。
“我是说和十年前比，”祁梁低声，“现在的我和十年前比，你还能不能找到一点喜欢的地方。”
乔容晚愣怔在原地。
她不敢置信开口，“你...干嘛和十年前的自己比...”
她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儿阅读障碍，又好像，她的理解似乎没错。
可是，怎么会。
“小时候我不爱出门，总喜欢待在家里看电视，我妈怕我眼睛近视，就报了个篮球班让我多运动运动，这一打就是十几年。”
乔容晚仰头，安静望着他。
“初高中我一直都是校篮球队的主力，在市里也多多少少得了些奖项，我很喜欢这项运动，大学打算报考体育相关专业。”
“但我爸不允许，他早就给我铺好了该走的路，不准我临时改道。无可避免地，高三那年我和他吵了很多次，我一直没有妥协，这让他很愤怒。”
“那天我要去参加一个很重要的比赛，比赛结果会直接影响到我申请体育大学。可我爸不让我出去，我们吵得很厉害，最后他直接命人把我锁在房间。他当时和我说，他会亲自在门口守着，直到比赛结束。”
这是乔容晚从来没听说过的事，她只知道他喜欢篮球，却不知因为这项运动他和家里竟有如此大的分歧。
“...后来呢？”
“我不想缺席比赛，撞门撞不开，就想从窗户跳下去。”
乔容晚睁大眼。
祁梁唇角轻掀，像是在自嘲，“我把窗帘扯下来系在床一脚，另一头放下去，手抓着就往下滑。”
“可惜床脚那头没系稳，我摔下去了。”
“右腿骨折，几个月走不了。”
祁家也是独栋别墅，祁梁的房间在二楼，幸亏不算太高，但一个不慎，还是摔伤了腿。
乔容晚光是想想那个画面都后怕。
“再后来就是，我错过了比赛，我爸强行改了我的志愿，送我到国外念金融。”回忆起这些往事，祁梁心里泛起隐隐痛楚。
“因为这个事，这些年我一直跟我爸赌气，他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偏不做什么，所以我之前...”他喉间艰涩，“我那个样子让你失望了吧？”
乔容晚睫毛微颤，她喉咙忽然有些哽咽，摇了摇头。
是她不够仔细，之前就觉得奇怪，他读书时经常练球，为何如今却再没碰过。
“那天我说不想对你负责的话，对不起，”他声音低哑，“从前我对你的态度一直很排斥，对不起...其实我不是排斥你，我只是，不想再让我爸对我安排什么。”
“我明白，”乔容晚眼眶有热意，“说来是我方式欠妥，仗着自己喜欢你，强迫你和我订婚，让你为难了...”
祁梁摇了摇头。
“我现在很后悔，”他哑声，“后悔没有珍惜。”
乔容晚抬头，眼中有不可思议。
“你...”
祁梁不再掩饰，盯着她，一字一句，“我想和你在一起。”
乔容晚愣愣的，跌进他炽热坚定的目光。
“...不，”她回过神来，仓皇躲避他的视线，“祁梁，是不是我暗恋你这件事给你负担了？这是我自己的事，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所以决定补偿...”
“不是补偿，”祁梁打断她，“容晚，我知道自己怎么想的。”
“也许我不能否认在知道你心意后心里的冲击，但我想和你在一起，是基于想真正了解你，爱护你，和你一起共担生活的种种，也许在很早之前我的目光就已经从你身上移不开了，但那时我太抗拒我爸的安排，所以才一次次推开你。”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他垂头，低声，“这些年我太知道自己是如何深陷低谷的，我自己都没做成什么事，更怕耽误你。”
他抬头，望向她，“我之所以现在才来找你，是觉得，至少现在的我勉强像个样子。容晚，你很优秀，我也不想一直陷在过去里一无是处了。”
“如果你不相信我的心意，那我在此表明，这些日子以来我努力工作的动力都是你。”
他说着，俯身，头轻轻靠在她的肩头。
动作像臣服。
乔容晚心跳加快，胸口起伏。
除了在喜欢祁梁这件事上陷了多年，她这人其实一直挺潇洒。
就算是喜欢他这件事进行了如此漫长了岁月，在取消婚约的那一刻，她还是将自己放过了。
未来的路还有那么长，她还要继续开心地走，失去一个男人算什么。她这样安慰自己，也努力将祁梁从自己的生活里剥离，几次偶遇，将他看成普通朋友，不再去想那些飘渺无望的事。
她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了。
可当祁梁靠在她的肩头，和她说了这些话后，她还是抑制不住心软了。
她不得不承认，她的心始终为他而跳动。
......
乔父与人聊完了事出来，在大厅没见着女儿踪影，拨通了电话。
那边过一会儿才接通，“爸？”
“在哪儿呢？”乔父问，“这边事情都办完了，快过来，我们回家了。”
“好，爸您在大厅等等，我，我在洗手间，马上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