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檀扑哧一笑,重新蹲下来,和她平视,“泱泱,你应该叫我舅妈。”
泱泱有点疑惑,“舅妈?”
“为,为什么不能叫姐姐呢?姐姐好听。”
怎么和三岁小孩子解释这个亲戚关系呢,景檀思考着正欲回答,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姐姐是平辈,舅妈是长辈。”沈阔走过来,用平淡的语气,平淡地解释着辈分关系,“舅舅的妻子,你应该叫舅妈。”
泱泱看着面前高大冷漠的男人,往景檀身后缩。
她回中国的时间少,和这位舅舅并不熟络,看他脸上面无表情,就觉得有点怕。
爸爸可从来不会这样呢,爸爸总是对她温柔地笑。
“你吓到泱泱了,”景檀哄了小孩几句,回头看着沈阔,见他一脸淡然,忍不住说了两句,“和小孩子相处要温柔一点。”
他不甚在意,睨了眼小丫头,“是她胆子小。”
景檀无奈。
这人。
泱泱还躲在舅妈身后,仰头望着沈阔,控诉,“舅舅,凶。”
“我,和妈妈告状。”
沈阔有点儿不可思议,“什么时候凶你了?还想告黑状。”
泱泱撇着嘴,模样委委屈屈又要哭。
“你和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景檀说着,回头安慰泱泱,“不哭不哭,让舅舅给你道歉。”
沈阔皱了下眉,明显不赞成这个提议。
“那你笑一个吧,别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景檀抱起泱泱,凑到他面前,“快笑一个,哄哄你侄女。”
她大概是注意力都在小孩儿身上,看着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溢出点点泪花,再看沈阔那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一急,伸出手,两只手指去扬沈阔的嘴角。
她的手指覆上来,微凉的触感,像冷玉。
沈阔微怔两秒。
他垂眸去看她。
景檀也没想到自己的这个举动,心头一跳,她忙收回手。
“...不,不笑算了。”她低头,不去看他。
沈阔看她红起来的耳朵,眼角溢出点儿笑意。
“你先示范给我看。”
景檀疑惑:“什么?”
他直视她,磁性的嗓音里含戏谑意味,“不是要笑着哄小孩儿吗,你教,我学。”
景檀脸热,微恼瞪他,“你故意耍我是不是。”
他轻轻一笑。
泱泱叫起来,“舅舅笑了!”
小丫头这时候不怕了,还嘴甜,说舅舅笑起来好看。
沈阔不理拍马屁的小孩儿,他看着景檀,伸手轻轻捏了下她脸。
“你呢?”
也笑一个。
这不经意的笑还好,他就这样看着自己,她怎么做到自然笑出来。
景檀低下头,说你别看我。
好吧,她为自己刚才强迫沈阔笑道歉。
沈阔没勉强她,勾了勾唇,突然问她:“心情好点儿了没?”
“啊?”
“比起刚来的时候。”
景檀愣了两秒。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
唇角微翘。
“嗯。”
其实大家都很好相处,只是一开始不熟。
沈阔也一直很有风度,对她挺照顾的。
想起因为自己,让他在自己房里都睡不了自己的床,在沙发上应付了好几天,她有点儿愧疚。
“这几天你辛苦了,要不今晚我睡沙发吧?换一下。”
沈阔瞧她一眼,“这事儿不用再提。”
就是没商量的意思。
景檀再多的话也被堵回去了。
...那,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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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沈漪和母亲进屋上了楼。
“妈,您要说的事是什么?”
江蘅英关上书房的门,让她坐。
“上次我和你说的泱泱转学的事,真的不再想想?”
“妈,”沈漪都被她问得烦了,“这事儿不都说清楚了吗,您怎么还揪着不放呢。”
“泱泱在一个地方读书好升学,转来转去环境一直变,语言也不同,适应起来很麻烦的,艾利克在公司刚刚升职,也不适合离开。”
“您要实在想我们,为什么不能把工作放一放呢?除了结婚那次,您这四年也没来意大利看过我。还有两年您就六十了,别太折腾公司那些事了,早些退下来享受生活不行吗?”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不争气,我用得着这么大岁数了还操心这么多事?”江蘅英垮下脸来,语气里恨铁不成钢,“本来你一个姑娘家在继承家业上就不占优势,没别人读书厉害就算了,偏偏没上进心跑去学什么画画,跟金融八竿子打不着。当初你要结婚我不答应,僵了那么久最后如了你的愿,现在呢,我操碎心守着给你打下的家产,这眼瞧着就要被别人抢去了,你还在国外悠哉游哉的,一点儿警惕心都没有!”
“艾利克在他工作那个公司再怎么升职都只是给别人打工的!他有那个能力,回来守着沈氏不行?趁我在集团还说得上话,手里的活儿和人脉慢慢交给他,以后退下来才放得下心。”
“妈,所以您这么坚持让我们回国,就是想帮着你争家业?”她觉得不可思议,冷静几秒,又悲凉笑了下,“也是,您一直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