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阔看她神色,“不方便就算了。”
她咬了下唇,轻声说没事。
她让沈阔等一下,回自己房里,打开书桌下面的抽屉,拿出一个小盒子和一把钥匙,解锁打开盒子后,里面还是一把钥匙。
沈阔挑了下眉。
怎么有点儿像俄罗斯套娃。
景檀拿上钥匙。
其他钥匙都可以没有,这把必须在自己手里。
重新回到那间房前,她打开门。
不同于其他几间房,里面有些许灰尘,不过生活用品都还齐全。
“好几个月没打扫了,有点脏,你别介意,”景檀说,“这里...是我妈妈的房间。”
沈阔倏地抬眸。
她淡垂着眼,长卷的睫毛像忧伤的蝴蝶。
景檀走到梳妆台前,手轻轻碰桌面,手指沾上灰。
自从母亲离开后,只有她进过这间房,也只有她进来打扫,连李妈也不行。
这几年她回来得少,所以才几个月打扫一次。
“这些都是她的嫁妆。”她打开梳妆台的抽屉,各种金饰银饰,还有翡翠,项链耳坠手链琳琅满目。
台面上还摆着护肤品,一盒未用完的面膜。
过期很久了,景檀都没扔。
和景家联姻时,沈阔并未听沈嵩说过景檀的亲生母亲。
“你母亲她...”
“我八岁的时候她和父亲离婚,然后她就离开了,”景檀声音很轻,“我不知道她去了哪儿,那时候闹得很大,母亲娘家因为她任性离婚和她断绝关系,父亲也不准我和她联系,只知道她出了国。”
沈阔默然。
夫妻本该同房睡,这里原本是客房,看布置却是景檀母亲长期的卧室,这细节已经说明她和景林文的感情状况。
“这些年你都没再见过她?”
景檀将翡翠手镯放进盒子里,摇了摇头。
“她应该...没回来过吧。”
她宁愿是这样。
如果回来过,却没来见她...这样的认知会让心脏钝痛。
沈阔看着她,低缓问。
“你就没想着再联系她?”
她如今独立了,要想联系一个人,不像小时候那样难于登天。
景檀摇头。
那时母亲急于摆脱家族联姻的束缚,只想和一切斩断联系,终于获得了自由,就算再回来,也怎想再见到和从前有关的人。
就算真的找到她又能如何。
这么多年没见,她们之间还残留多少亲情?她已长大,有自己的路,母亲又能帮得了她什么呢,自己都曾身不由己。
至亲也不是绝对可靠。
景檀也不打算寄希望于别人。
“我只依靠自己。”她说。
装着翡翠的首饰盒重新放进抽屉里。
这些东西留个念想就足够。
其他的,不会再多了。
时间不早,景林文和黎淑已经休息了。
走进自己的房间,景檀那颗心又开始悬着了,如在沈家老宅的第一晚一样。
可惜,那时沈阔房里至少还有沙发,她房里没有。
她看着自己那张床,攥紧衣角,“要不,我还是去隔壁客房帮你铺床吧。”
沈阔微眯下眼,“这么怕我?”
她垂眸不看他,声音有点儿急,“从来没有男生进过我房间。”
更何况睡。
沈阔扫了眼这淡粉色主调的房间,空气里有淡淡的香味,是女孩子住过才有的味道。
“我这不就进来了么。”
又说不过他。
景檀羞躁,抬头,看见他倚着墙,懒散的模样,正盯着她看,眸里含着点儿笑意,好像在笑她这副慌张局促的模样。
他这人怎么这样,反正不明说,就变着话术绕她。
绕得她找不着北。
她还在纠结,沈阔又开口。
“很晚了,重新收拾一间房得折腾到什么时候。”
景檀心中天人交战。
她苦恼闭眼。
原来这就叫,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呜,可是今天才初二。
她咬着唇,良久。
心一横。
“那就今天一晚。”
第21章 檀香
沈阔其实没想占她的便宜。
睡哪儿他也不太在意, 只是看见景檀那紧张局促的样子,心头莫名生了点儿逗她的意思。
简简单单几句她就受不住了。
他微抬了下唇,站直身。
隔壁几间客房一看便是常年没住过人, 这会儿去收拾太费事。只是单纯同床睡一晚, 又不是封建社会, 也不存在失了清白这事儿。
沈阔瞥了眼转过身的景檀, 注意到她红透的耳根, 莫名有点想笑。
“紧张什么,”他慢条斯理出声, 将她床头那只大熊抓过来,横在床中央,“咱俩谁也别过这条线,行了吧?”
景檀回头, 看见那只充当三八线的大熊。
...行, 扭扭捏捏也没什么意思。
她深吸一口气,“好。”
“那去洗漱吧,早点睡觉。”
收拾好后景檀关了灯, 钻进被窝。
大床一分为二,即使只睡一半, 其实也比宿舍的床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