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不论是凌华还是集团总部,那些人都还不认得你啊,”江蘅英饮了口美式,优雅放下杯盏,轻轻勾了勾唇,“看来沈阔还没承认你的身份?”
“普通实习生的待遇不好受吧?坐在最不显眼的位置,充当最易被人忽视的角色,举足无轻重,”她语气透着几分轻慢,“景檀,这便是你和我倔着的后果。”
“当初早听我的话多好,至于在凌华做个小员工?”
景檀平平静静,倒没江蘅英想象中的懊悔。
“伯母,没向旁人透露身份是我和沈阔一起商量的,我进凌华只是想多向学学前辈经验提高自己专业能力,没必要高调张扬什么。至于饭局,我对觥筹交错的应酬并不感兴趣,乐得轻松自在,”她顿了顿,告诉江蘅英自己的态度,“对于现在的工作生活状态,我很满意。”
江蘅英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最后移开目光瞧了眼窗外,不可思议摇了摇头。
“景檀,你以为只顾好自己一个人就万事大吉了?你身上背的是整个景家,你嫁到沈家来,也是因为你是景家的女儿,没有家世你就什么都不是,同样,你的存在若对家族起不了任何益处,你也会失去价值。”
“黎淑肚子里的孩子好几个月了吧?你亲生母亲走后,她和你爸这些年感情一直不错,这些年你在景家受的冷落不用我说,等他们爱情的结晶出世,你自己想想,你在景家除了被排挤到边缘还有没有其他结局?”
江蘅英冷笑,“只有站在我这边,做点儿对景家有利的事儿才能扭转局势。沈阔那人面冷心冷,你不会想跟着他吧?”
第30章 檀香
江蘅英一席话含讥带讽。
她是景家的女儿没错, 但她也是独立的个体,说得自私点儿,她并不想为景家为江蘅英卖命而失去自我。
其实前两天她回了一趟景家, 取点儿东西, 家里只有李妈, 黎淑都不在。
她有些诧异, 毕竟黎淑怀孕以来也不容易, 孕吐浮肿样样没落下,现在月份大了, 更应在家好好休养,结果竟然没人。
她没问,只和李妈打了个招呼,上楼回房里。
将衣柜里的一些衣物整理好装进小行李箱, 她拿上盒子里的钥匙, 去了走廊尽头那间房,打扫了下卫生。
半个多小时后提着箱子下来,李妈从外面花园里进来, 见她要走,“小姐, 吃过饭再走吧?这么急做什么呀。”
若平日里景檀就婉拒了, 但如果是和李妈一起简单吃点东西聊聊天,她还是愿意的。
“好, 我吃面就行了, 不用做太麻烦。”
李妈开心应着, 转身进了厨房。
一同择菜的时候, 李妈絮絮叨叨同她聊天。她也是太寂寞了,在这偌大的房子里身边没个说话的人。
“小姐, 我刚看你拿的行李箱,又搬了些东西了?”她将水里的青菜捞起放进菜篮,“我给你收拾屋子的时候啊,看见房里越来越空旷,这心也跟着空荡荡的。”
“小姐如今嫁了人,回来的时候也越来越少了。偶尔抽空过来吃顿饭吧,我啊也想和你说话解解闷。”
景檀看着李妈黑白交杂的头发,心中酸涩。
记得她刚来景家的时候,还是一头乌发,眼角也没这么多皱纹。
景檀帮她把面条下进锅里,轻轻应声好。
面吃到一半,景林文回来了。
他步履匆匆,脸色也不甚明朗,从玄关处换了鞋进来,见到餐桌旁坐着的景檀,愣了瞬。
“今儿怎么想着回来了?”
“回来拿点东西。”
得知景林文还没吃饭,李妈放下碗筷又进了厨房。
景林文望了眼女儿,抬脚上楼,“跟我来书房一趟。”
书房在三楼,景檀这些年很少上去,前一次踏进书房,还是在景林文通知她联姻的时候。
小时候不懂事,肆无忌惮闯入过爸爸的书房几次,好奇地摸着摸那。景林文那时对几岁的女儿也还算宠溺,怎么闹都任由她去了。
后来家里换了位女主人,景檀渐渐明事理,在家里越来越懂分寸,再没有踏进父亲的办公区。
再后来她长大了,景林文开口让她进书房,便是以成年人该扛起肩上责任的要求来替她规划婚姻大事。
时隔将近一年,他再次有话要谈,也还是逃不开一早加注在她身上的“投资”。
景家最近生意难做,景林文为此奔波了许久,从新年后到至今,到处寻合作商,却效果甚微。
近十几年景家表面看着和从前差别不大,但其实内里渐渐堪忧。景林文是家里的独子,从小锦衣玉食惯了,年轻的时候也多有风流不务正业,以至于在刚接手家业那几年不能服众,若不是江蘅英帮他周旋,当时状况只会更艰难。
到底是比不了祖上的经商之才,景家渐有衰退之危,景林文自然想扭转局势。他想借沈家的力,但又不肯主动开口,怕丢了自己脸面,而江蘅英猜透他的心思却迟迟不伸援手,就等一个景檀的立场。
是盟友才捞你一把,若对我无用,何必大费周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