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自己虚弱昏迷的那段时间,师父早已对自己进行了实验,身上才会经常伤痕累累,只不过对他进行了催眠,所以他才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贺牧昱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师父等的就是他输掉比武,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失踪,最终“病逝”而亡。
以疗伤为由被师父带进密室里的贺牧昱,再一次毫无警惕心地跌入了噩梦里。
在被活人祭炉的过程中,贺牧昱被惨无人道地虐待得几乎不成人形。
每次祭炉后,贺牧昱都仿佛变成了血肉模糊的一滩烂肉,空洞的眼里完全陷入了惊恐里。
为了反复利用他的半妖血脉,魏慈云根本不给他死亡的机会,每次都在他奄奄一息时给他喂下续命的丹药,让他苟延残喘地吊着一条命。
他全身断骨生骨又断骨,犹如困兽般无法挣脱,他的鲜血被反复抽去作为药引,他一只眼睛几乎失明了,耳朵也总是嗡嗡地流淌着血水,如万千蝼蚁般侵蚀腐蚀一般,一点一点地被腐蚀着生机。
他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为什么上天那么残忍和不公平?
为什么他身边的人不是嘲笑他就是对他肆意殴打与谩骂?为什么他要承受这么多的苦痛?
在精神和**反复崩溃的边缘,心里汹涌膨胀的那股仇恨和委屈随着痛苦绝望的泪水决堤,身体仿佛被裂成了碎片,被拖入无尽的黑暗里。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就能逃出去——!
贺牧昱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清醒过来时就见囚禁着他的鼎炉炸开了锅,和他一同囚禁的几名弟子和监视他们的一个魔修全部倒在了血泊里。
望见他人惨死的模样,他全身都在发抖,却还是靠着摒气装死被那些换魂在内门弟子身上的魔修们误以为他同样死亡,将他与其他弟子的尸体一同带到了通天峰的后山上。
而他也是靠着这个机会,仓皇地变成妖形,头也不回地钻入树林里逃跑了。
就在刚才,贺牧昱其实几乎已经放弃了求生的意志,他知道自己现在这幅残破不堪身子恐怕命不久矣,但通天峰旁就是玉渺峰。
虽然知道陆师姐已经去了秘境,浑身疼痛的贺牧昱还是在变成毛茸茸后,靠着身体的本能朝着玉渺峰跌跌撞撞地跑去。
但,在踏入玉渺峰的边界时,贺牧昱隐隐约约听到了内门弟子的交谈声。
“听说了吗?陆师妹在玄羽秘境里出事了!陆峰主紧急地赶往了玄羽秘境……”
“好像是玄羽秘境发生了兽潮,好多宗门弟子都不幸出了事故,陆师妹似乎是被妖兽追赶不小心坠入了悬崖……”
因为耳朵还留着血水,贺牧昱几乎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他浑身僵硬,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一般,眼睛里刚刚燃起的光芒,渐渐黯淡灰败了下去。
一定是他听错了!一定是他听错了!
他满目慌张,一路向着陆妤的院子焦急地跑去,远远地便听到一阵阵哭声传来。
“秋羽,一定是我听错了吧,妤儿,妤儿怎么会坠崖!一定是我听错了对不对!”
“师娘……念辞说在崖底找到了妤儿……师娘!师娘!”
陆妤的母亲沈堂主因悲伤过度,在听到噩耗后当场晕了过去。
虞师兄急急地将沈堂主抱到了房间里,整个院子里只剩下跌坐在地上的红鸾,抱着双膝痛哭不止。
院子的一角还留着干净的水和食物,这是陆妤特地叮嘱红鸾给他准备的。
若非陆妤的关心和照料,他的人生中又怎么可能有一顿饱餐的日子……
他躲在陆妤的房间里,躲了不知道多少时间。
怎么也没想到,他们这一面竟是永别。
他没有等到和陆妤再次见面,却是先听到了她的死讯。
陆妤死了……这个世上唯一对他好的人。
陆妤坠亡的尸体很快被送出了秘境,面目全非到几乎看不出人样,红鸾一边哭一边给陆妤整理仪容。
陆妤房间已经挂满了白带,他呆呆地望着床上安静闭着眼仿佛熟睡的少女。
至少觉得自己不能死在陆妤的房间,终于见到陆妤的贺牧昱呆愣地离开了陆妤的房间,痛苦的心里除了仇恨就是绝望……
上天对他这么残忍、这么不公平就算了,为什么要剥夺陆妤的人生。
“噗……”
最终伴着满口鲜血爆发,贺牧昱痛苦不堪、四肢抽搐地倒在了草丛里。
他苟延残喘地吊着一口气,从未放弃求生的意志,就是想活着再看一眼陆妤。
泪水不断地从眼角滑落,和口中喷涌的血水融为一体。
他全身就像被抽走了灵魂一般,慢慢地在草丛里僵硬了下来。
“吊着一口气抢回身体,就为了见一个女人?”
满头是血的妖兽重新睁开了眼睛。
琥珀色的眼瞳泛着阴冷诡谲的血色,浓重的魔气环绕在他的四周,他冷冷一笑,刹那间变为了人形。
“真是没用的废物!”
“师父!陆妤手里死死地握着这半截淡紫色的衣袖,说明她临死前遇到的最后一人定是玄天宗的亲传弟子!”
“我不相信她是被妖兽追赶不小心坠入悬崖,一定是有谁将她推下去的!我怀疑是陈语蓉!她右手袖子就是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