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觉得你说得倒是有几分道理……”
顾甚微说着,拍了拍胸脯,认真地冲着姜太师说道,“不过您不必忧心,我这人善良得很,已经感受到了您忧国忧民之心。若当真有个暴君……”
顾甚微手腕一翻,那搁在桌案的上的剑,像是生出了眼睛来一般,一下子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姜太师大骇,退后一步,站到了那常音身后。
顾甚微啧啧了两声,冲着姜太师笑了笑,“您怕什么?您开始说的话不记得了?您说常音,她不会杀我的!”
顾甚微模仿着姜太师的语调说话,说完又哈哈笑了起来。
姜太师脸一黑,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放心,我不是要杀你!我是想要告诉你今日之忧愁我替你解了,若他日当真有暴君……”
顾甚微晃了晃手中的长剑,“我替你将他抹了脖子!然后自己做个女君如何?姜太师一直夸我聪慧,想必是相当满意我的吧?”
姜太师深吸了一口气,从未见过如此猖狂之人!
“老夫言尽于此,顾小友听与不听,那都随你。”
“老夫方才所问的问题,你想想答案,便知晓真相了。”
他说着大袖一甩,就要出门去,顾甚微却是身形一闪,径直地横在了门口,拦住了姜太师的去路。
姜太师死死的盯着顾甚微,目光中已经带着薄怒。
顾甚微静静地看了回去,“我也有话同太师说,太师不如坐下来,再多饮一杯二十年还没有发霉的五谷茶。”
第385章 厉害的姜太师
姜太师却是没有回答,只是朝着门口看去,像是在等待什么。
几乎是同一时间,顾甚微听到门口传来了李铭方熟悉的声音,“父亲,时辰差不多了。枢密院的李长安李大人已经在门口等候了。”
顾甚微深深地看了姜太师一眼,她朝前一步……
一旁的常音以为她要动手,瞬间伸手过来想要拉开姜太师,却是不想顾甚微身形一晃,直接叫他扑了个空不说,还一把揪住了姜太师的衣襟,将他转了个个儿按在了门上。
就在姜太师觉得天旋地转一阵惊恐之时,顾甚微松开了他的衣襟,伸出手来轻轻的拍了拍那被她抓出来的褶子。
“看来今日我的话是说不成了。没有关系,下一回我带着铁证咱们在开封府的公堂上说。”
“天道昭昭,血债血偿!”
顾甚微说着,侧开身子,给那姜太师让出了一条道路来。
她静静地看着姜太师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在他身侧十分拘谨的李铭方,目光愈发的幽深。
姜太师此人果真是不同凡响。
他虽然字字句句的冠冕堂皇,但今日来寻他不外乎三个目的:一来是想要她投鼠忌器,姜家一旦获罪,嫁进姜家的李铭方一定会受到波及……
二来是想要告诉她,他曾经为大雍立下汗马功劳,为天下苍生做过数不尽的好事。即便是后来做了错事,那也可以将功折过。她只需要给父亲顾右年平反便是,又何须揪着一个好人不放?
如此还不惜拿自己已经早逝的儿子,同她父亲顾右年出来打苦情牌。
这第三个,则是想用离间之计。让她认为从飞雀案开始,到现在她深入局中,都是张春庭的阴谋。
张春庭有意谋反,替她阿爹顾右年报仇,不过是他重返汴京的借口。待她好引导她查案,不过是想要借着她的手来行谋逆之事……
顾甚微想着,手指不停地在剑柄上摩挲起来。
这老贼攻心之术相当厉害,若是她顺着他的思路去想那些问题,那么她现在手中所掌握的一切相关证据便会不那么可信了。
比如说让他们联想到姜太师的那个江浔留下来的画,画是马红英描述的,画卷是张春庭拿出来给她同韩时宴瞧的。他们皆是没有见过江浔的笔迹,更是无法确认当初同那金锭放在一块儿的是不是有这张画卷……
不光是如此,他甚至还算准了,以她同韩时宴的本事,查找到证据是迟早的事情。
他先在她心中布下疑云,若她当真听进去了,日后就算找到宋雨的账册,也会想是不是张春庭安排的好的。
目的就是为了直接铲除反对他报复官家,抢夺帝位的姜太师!
顾甚微说着,摩挲着剑柄的节奏愈发地快了起来。
饶是她自觉相信师兄,可姜太师的每一个问题,的确是都踩在了她的心坎上!
这老贼甚至是算准了她同韩时宴的性情,他们会平等地怀疑身边每一个人,甚至是自己。
顾甚微想着,深吸了一口气,摩挲着剑柄的手停顿了下来。
她朝着那桌案上看了过去,那五谷茶的旁边还放着李铭方送给她的装着梅饼的匣子。
从前她觉得顾老贼犹如一座高山,可如今看来这姜太师才是难以逾越的高手。
他甚至掐准了谈话的节奏,在完成自己的三个目的之后,果断地利用李铭方来打断她的反击,以防她从他那里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顾甚微想着,几乎是忍不住要战栗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她当真想要拔剑见血……这是一种遇到了高手的热血沸腾之感。
让她几乎按捺不住地兴奋起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长剑归于剑鞘当中,又拿起放在了桌案上的木匣子,慢悠悠地朝着门口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