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很多很多,甚至回想到了我们高中,高中时期那些意气风发的日子,我全身带着勇气和力量追逐着钟让的背影,和季存一起翻墙去隔壁高中找慕暖和钟让,回来又各自做各自的幌子,对好台词想好借口,配合何止是默契。
可是到后来,留在我脑子里的,竟变成了季存的脸。
我狠狠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想要彻底摆脱,深呼吸一口气站起来去了卧室,刚在床上躺下,手机却响了一声。
是季存。
我的心狠狠一颤,犹豫要不要接通的时候,手指却不受自己控制点下了接通,我慌了神,把手机贴到耳朵边上的时候,听到那边传来嘈杂的声音,可是刚持续了几秒,那边立刻切了。
我抓着手机,浑身冰凉。
我想,这个夜,注定难熬。
“你丫矫情什么啊!”别墅里,薄止褣恨不得踹季存一脚,看着那个被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的手机,他和陈渡对视一眼,互相摇着头叹了口气,“我还不是看你纠结,替你打个电话过去……你抢手机就抢手机吧,抢回来还把手机摔了……什么脾气啊这真是,怕我们又抢你手机回拨吗?”
薄止褣指指自己,“我能跟你似的这么幼稚?”
陈渡拿着酒杯乐,“你还真能。”
季存怒了,“睁眼说瞎话,老子手机都被你和陈渡抢走两次了!陈渡背着我偷偷解我手机的锁,被我发现了,你倒好,直接抢我手机给商绾打电话,当老子死的啊!我看你俩就是想看热闹瞎掺和!”
薄止褣和陈渡纷纷嘎了一声,“你……怎么知道啊?”
季存快被气得吐血,“赔我个新手机。”
“没钱。”陈渡像个大爷似的往沙发上一靠,“没钱没钱,钱都拿去投资江铃儿新的电影了,没钱。”
“你那叫投资?你那叫洗钱。”
季存看到了陈渡在偷拍,过去恨不得和陈渡打一架,“拍什么拍!拍什么拍你!”
“当然是拍你现在孤家寡人可怜巴巴的样子。”陈渡说,“我发给江铃儿,那小贱人一定会转发给商绾,所以发给她等于发给商绾看。”
“谁允许你们联系商绾了?!”季存一听这个名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漂亮的小白脸变得煞白,“我可没说我和她怎么样了!”
“你俩不是分手了吗?”
“没在一起过。”季存想都没想,“我能看上她那样的?”
“高中时候还一口一个‘我们学生会文艺部部长除了脑子傻人还不错,要不是我有慕暖了,不然她胸再大点就有点想潜规则来一波’的是谁?”薄止褣背书似的背了一遍,“男人嘛,三妻二妾的想法就说出来,虽然不道德,但是说出来无伤大雅呀。你别连自己卑劣都不肯承认,那多没意思。”
季存红了眼,“那是因为我们学校女的太丑了,也就她一个勉勉强强能看。不然我能看上隔壁高中的慕暖?我在自己学校里泡妞不是更方便?”
“说得跟真的一样。”陈渡一针见血,“商绾跑了你比谁都急眼吧!”
季存被陈渡这话说得浑身一震,他喉结上下动了动,还试图否认,“我没……”
“放屁。”陈渡摒不住了,“我和薄止褣都听见了!那天KTV,商绾喝多了和黄钦走,你在背后骂得那个狠!什么滚远点什么绝交,还说不急眼,就差上去和黄钦打一架了!”
季存瞳仁狠狠一缩,“你怎么知道!”
薄止褣捂住脸,“暴露了……”
陈渡看着季存能杀人的目光,咽咽口水,“我和薄止褣这不是……关心你俩进程么……就……就在隔壁……也,也开了一个包间,看,看热闹。”
你直白说你俩背地里跟踪他看热闹不就得了吗!
季存:我要杀人。
这天晚上我收到了一张来自江铃儿转发给我的照片。
我点开来,就看见照片里季存一个人坐在沙发角落上,侧着脸,垂着眼,头顶昏暗的灯光打下来,另外半边脸便没入阴影里。
他就这么沉默着,仿佛时间停止了一样。
我几乎是一颤,在看见这张照片的时候,盯住照片上季存的侧脸几秒,就立刻缩小了照片,我问江铃儿,干嘛?
江铃儿说,陈渡发给我的,他肯定是要让我发给你看的。
发给我看干啥。
不知道啊,估计是让你看看现在季存落魄的样子吧。
我想笑,落魄?他季存什么时候落魄过?哪怕他整整一个高中都没追到慕暖,但是谁敢笑话他?他这种出生就带着光环的人,不存在落魄两个字。
我说,算了吧,以后别发给我看了。
江铃儿还有些意外,哇,你这么硬气了?真是太少见了。
我前阵子表白被他拒绝了。
江铃儿打过来一个哦。
过了一会,她狂发给我无数排感叹号和问号,又轰炸我无数条消息——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
你和他告白!你有没有搞错——等一等,你不是喜欢钟让吗?什么时候——等等他为什么拒绝,不管怎么样总之绾绾你不许犯傻听见没有!
不许犯傻。
我拿着手机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自嘲地笑。我的人生真是太混蛋了,几乎就在不停地犯傻不停地犯贱——好不容易从钟让身上爬起来,又在季存身上摔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