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前,就料到了吗。
崔岫云问:“临州都统是?”
“老燕国公啊,如今已经去世了,你若不信,我也无法了。”
姜家人。
她眼眸微冷。
如若当初赵钦明没及时醒来,带兵平乱的就会是高家人,从此江南贵族夺军功便可夺军权,岭北世家和赵钦明就更没有立足之地了。
赵钦明,你还真是,天佑之人。
她忽地冷笑,让高淼颇有不满。
“宁瀛的尸首,今日送到。”她行礼欲走。
“老夫不解,太子若有一举削弱我高家的机会,怎么会为了这么个答案放弃呢?”高淼在崔岫云身后说。
崔岫云笑:“高大人听岔了吗?我说了,证明宁瀛是间谍的证据在我手里,不是在殿下手里。值不值得,是我说了算的。”
高淼察觉出她游刃于赵钦明和江南世家之间,想着这大概是她自己的什么图谋。
回了崔府后,崔岫云到了柴房,看到了四肢都被捆得老老实实的所谓琴师,如今他眼里全是杀气,再没有浮华了。
崔岫云拆掉他嘴上的禁制问:“你为什么要假装自杀,骗你的主人,也偏大家。”
她这话的意思,便是她真的知道他的间谍身份,而且认识他主人了。
“我发现有官兵在盯着我,以为我暴露了,就想早日脱身,从此逍遥江湖。”他坦诚答道,如此没有必要装下去。
“你走吧,从此别再回来了。”她不打算信守承诺,反正高家的人不会明目张胆找她麻烦,也没有人在意宁瀛到底去了哪儿。
宁瀛摇头:“我要去见她。”
“找死吗?高家的人见到你一定会杀了你。”崔岫云皱眉。
“可我本来就要死的。”他笑答。
“什么?”
“我假死第一日,就发现那些跟踪我的人不是冲我来的,但好像因为我,他们想牵扯十二娘。于是我去……找了一个人,跟他做了个交换。”宁瀛忽而拉起崔岫云的手,低眸端详起来。
宁瀛笑:“其实司正的手也很好看,就是脖子后多了一个一寸长的小刀疤,被我看到了。我家主子找一个脖子后有刀疤的宫女许久了,没想到那日恰好见到了司正。”
“你到底在说什么?”崔岫云心里一冷。
“我去高府,是去死别的。”他笑。
此刻门外突然多了一阵喧闹声,是刀剑在跑动时会发出的声响。
她打开窗一看,眼前是一群禁卫。
“司正,我假死第一日去找了太子殿下,那一日我答应他,做一个伪证,他放过高家。”
宁瀛的声音在她身后轻轻传来,让她心蓦得一疼。
门口的禁卫大喊道:“司正崔岫云,协助大姚间谍宁瀛潜逃,私会大姚间谍,现命大理寺捉拿。”
她浑身冰凉转身看宁瀛,后者淡笑。
这就是,赵钦明给她的礼吧。
第25章 义绝
赵钦明进入大理寺监牢的时候,耳边时不时有受刑拷打的哀嚎声,眼前牢房里的人却是坐在角落里安然收拾着周遭的干草。
见他来了,崔岫云也不挪动,他让人打开了监牢走了进来,让人都撤下,皱着眉试探了两下,坐在不远处的草垛上。
“你怎么找到宁瀛的?”他问。
“说了,殿下能救救崔家吗?”她垂眸说。
“本来也没想难为崔家。你与宁瀛私相书信,早互有情意,而他妄图潜逃,你以为只是帮他逃出乐馆于是协助。最多只是判你一个流放之刑,不会累及崔家的。”他道。
她忽地笑:“我这副样子,想要做手脚的人在此刻针对崔家又该如何?殿下真能保证万无一失吗?”
“此刻我能,”他盯着她,“你若真那么为崔家着想,从一开始就不该想着报仇,不该回京。本宫此刻哪怕损了崔家声誉,也比你身份泄露而至家破人亡来得好。”
“真是多谢殿下,只是因为你疑心我要作怪,就替我想得如此长远。”她讥讽起来。
他忽然靠近,捉住她的手扣在墙上,头上扬看着高处的明窗:“那你拿云氏故去的所有人起誓,你此次回京从未想过报仇之事,看看地底的魂魄到底能不能安宁。”
她根本挣脱不开,咬着牙瞪了回去,猛地把手往墙上砸,惯力太大他没来得及扭回来,两个人的手就都在粗粝石墙上撞得血迹显现。
他终于松开,她才停手。
平复了心绪,她嗤笑说:“殿下说得没错,我这样睚眦必报的人,怎么可能不记仇。可殿下对当年的事就不疑虑吗?”
“本宫疑虑,可你有什么可疑虑的?”他打断了她的话,“难道云氏没有叛乱吗?”
云氏叛乱,是铁打的事实,崔岫云心知肚明。
所以她不辩解这话,只是道:“万事皆有因,我不过是求个因,殿下何必惧我?”
“求因,那果呢?你能放得下果吗?”
她坐在角落里,他站在面前,寂静良久后听到她吐出“不能”两个字。
若知道所谓因并没有蹊跷,她仍旧会对那皇宫里的人耿耿于怀,如若知道所谓的因有蹊跷……
“本宫如今就教你,从前不论云氏为何叛乱,‘果’就是你们败了。成王败寇,无论云氏受了多大的苦难,不过是当初决定要争斗时就该想好付出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