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我绝不会离开你,”她眼睛发酸,吸了吸鼻子笑,“也不知道我还有什么筹码,一条命横在这儿了。”
就算剖开真心给这个人看,他都那么胆小不会相信,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已经许久没有人跟他许诺生死相随了,她目光灼灼,让人不得不信。
他碰倒了酒杯:“不是要报仇吗?”
“赵钦明,”她打断他,下定决心抱上了他,咫尺之间,呼吸交缠,“无论我报仇与否,我都不会害你分毫。”
哪怕她要报仇,此时的他又能说什么。
他也不过是个还未成事的乱臣贼子。
“我会保全裴望,保全你,把裴龙和裴望的事情告诉我。”她想起正事,问道。
他们仍旧抱在一处,他也无甚多的可说,将当日的事说了一遍。不过是裴龙约他前往,他未曾多想,只坐了半个时辰就走了,甚至没看到裴望和李深的事,不知这回怎么裴龙就要捅他们这一刀。
“你放开我。”他说完后皱眉看着此时他们抱在一起的姿势。
回神过来的她一丝不肯放,咬着他耳下挑眉:“你是不是男人啊,只敢在梦里亲我?”
一会儿可怜巴巴的,此刻又装凶起来,她烦透了他这副样子,偏偏她会担心。
院子里幽香渐浓,身上酝酿起的浮热不可忽视。
明明是对视,是谁也不肯相让的争斗,不知是谁主动,软唇相贴时,他们就开始了撕咬一般。
暧昧浓郁得过了分。
“这些年,过得好吗?”亲吻停下的间隙,赵钦明问道。
回来这么久,没问过她这些年过得如何。
“很好。蒙殿下和崔家上下的恩,这些年,是你们给我偷来的无忧岁月,”她手指抚过他的长眉,嘴角牵起,“偷来的,终究不能长久。”
春日交游,夏日林荫,秋赏菊,冬观雪,她过了这许多年岁月安然的世家小姐生活,可她知道,这都不该是她的。
抱在一起良久,听着对方的心跳,涌动的情念被压了下去。
也不知为何,今日有些情难自持。
“我先走了。”她随手重理了略凌乱的鬓发,都不敢回头看他。
“好。”
她也不免抱怨起了自己,理着衣衫时,才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方才一直盯着赵钦明,都没注意这香味。
她看着院子里好像才刚燃尽的香,眉头蹙起。
崔岫云把行李从崔府搬了出来,如今暂住在城中客栈。
她做贼似的从后院出来,就撞上了苏见深,后者倒是先问:“殿下如何?”
“他没事。”她答道。
苏见深的眼神落在她散乱的发丝上,未曾多言。
“那案子……”
崔岫云点头:“我有了些头绪了,这罪过不会只落在裴望身上的。”
回到客栈前她都是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她真像是从哪里鬼混回来的。
没精打采要进屋,忽而听到一声“崔大人”。
她回眸,见到客栈屋侧,跑出来个人。
是翟三娘。
“我正要找你。”崔岫云笑。
如今客栈都关了门,翟三娘直接跪下,恳求地看着崔岫云:“崔大人,裴望没有杀人,我可以顶这个罪,求你救救他吧。”
崔岫云眉目微冷,想扶起她:“我们进去再说。”
“来不及了,”翟三娘紧紧抓住她的手,眼眶里泪珠已经挂悬出来,“太子殿下如今被牵涉其中,他一旦知道,一定会自尽认罪绝不拖累殿下,求大人快救救他吧。”
第35章 替罪羊
“何意啊?”崔岫云听糊涂了。
翟三娘克制着哽咽说:“那夜李深死后,裴望就猜到自己前一晚与李深的争执会惹来祸端,当夜就与我商议了。他找了另一个乐师,若是事情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他就会自尽,那个乐师就会站出来指证,她与裴望曾有私情,那夜李深冒犯那乐师,故而裴望与其争执,而后裴望愤愤不平杀人。如今太子出事,他一定会把所有罪行揽在自己身上的。”
说裴望是个莽夫还真是她妄下判断了……
崔岫云看着殷切望着她的翟三娘问:“那一夜起初谁都不会想到事情会牵扯到殿下吧?他当时就如此打算,起初究竟是为何?”
挂悬的泪已经掉落下来,翟三娘微张着唇,如鲠在喉一般。
“那又为何来找我?人人皆知我与太子有仇。”崔岫云奇怪问道。
翟三娘摇摇头:“今日太子被押进大理寺的消息传来时,我偷听到大姚那位王爷,用大姚语小声跟人说着,崔大人你恐怕要忧心了。我想您与太子殿下,应当不是有仇的关系吧。而且……您是好人。”
这个络素……崔岫云轻叹:“罢了,你先进去等我,我去大理寺,嘱咐他们看好裴望。”
正扶着翟三娘起身,这寂静街道里就多了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崔岫云回眸,正看到一队大理寺小吏打扮的人朝着他们而来。
孙少卿紧跟在后头,见崔岫云握着翟三娘的手,意味深长笑道:“看来崔编修还是快我们一步找到她啊。来啊,先把人带回去。”
崔岫云皱了眉,但没有惊讶,翟三娘也没有反抗,崔岫云只拽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冲动说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