弋戈有点不耐烦地回头,“干嘛?”
“此等宝物,须得上交国家!”范阳插科打诨,“交出来吧,过两天我们一起挂墙上去。”
弋戈怕自己没听明白,拧眉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集体荣誉啊!”范阳笑道,“你们以前班上不贴奖状挂锦旗的啊?喏,你看那!”
他往前一指,一面小三角锦旗挂在黑板边上,上书四个光荣大字——“流动红旗”。
弋戈扭头看了眼,仍然不解,“但这是个人项目啊。”
范阳顿了顿,他看出来了,这位大姐不太想交。但他又有点想不通,谁会抗拒这种事啊?
他试图和她解释:“但你也是我们班的一份子啊!”
弋戈:“奥运冠军拿了金牌也不用上交国家队。”
范阳:“……”
他们的争执声音虽然小,但还是吸引了几个同学的注意。
夏梨见情况不对,连忙出来打圆场,“范阳可能没讲清楚……其实就是咱们今年成绩太好了,这几枚金牌很宝贵,大家都挺开心的,与有荣焉嘛,老刘就说可以一起挂起来展示,也算是我们班的一个荣耀。”
“一定要交吗?”弋戈问。
“……”夏梨被问住了,艰难地回答,“…最好还是交一下。”
“现在?”
“应该不会吧……班长,至少让我们自己把金牌捂捂热再上交啊。”蒋寒衣抢在夏梨之前回答,笑得一脸阳光灿烂人畜无害。
“嗯,运动会结束之后吧,明天我们说不定还有金牌呢。”夏梨笑笑说。
“那到时候再说。”弋戈撂下话,又塞上了耳机。
“……”
范阳盯着弋戈的后脑勺,表情一言难尽。
“这大姐,脾气好了没两天,又开始犯病了。”他心里犯嘀咕。
交个金牌而已,至于这么抗拒么?多光荣的事儿啊!再说了,又不是不还,老刘还能骗学生几块金牌不成?
怪胎!
“明天还有什么项目?”弋戈忽然又摘下耳机问。
夏梨摸不准她是什么意思,笑笑说:“就剩一个了,男子 3000 米长跑,寒衣和高杨都参加,他俩都有希望拿牌的。”
被点到名的蒋寒衣看着弋戈,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莫名而汹涌的期待。
“就没别的了?”弋戈问。
“没有了。”
“闭幕式呢?”
夏梨翻了翻赛程,“下午四点半。”
“还要走方阵吗?”
“不用,就是校领导致辞,然后选最佳运动员和最佳班集体之类的。”
弋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谢谢。”
范阳抓住机会,兴奋地说:“欸,寒衣和高杨跑步都贼猛,明天记得下去看!”
弋戈摇头,“不去。”
“干嘛不去?!接力你不就看了。”
弋戈无语,心说她明明是被硬拉下去的——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太忍心拂朱潇潇的好意。
范阳却和她想到一块去了,眼睛滴流一转,贱兮兮地笑道:“哦,我请你你就不去,朱妹妹请你你就去啊?你怎么还搞体重歧视呢,怎么着,那我得多长五十斤肉才有资格和您做朋友呗?”
“不对,至少得多八十斤!”他煞有介事地说。
弋戈的脸瞬间就黑了,结了层冰似的冷冷剜他一眼,转回去了。
范阳被她那眼刀一划,莫名觉得后背发凉,悻悻地凑到蒋寒衣身边小声问:“…又过了?”
蒋寒衣弄死他的心都有了,咬牙道:“滚。”
第二天上午,男子 3000 米决赛,弋戈果然没有出现在看台。
事实上,她连学校都没去。
第15章 .从小到大,她还真是少听这个“瘦”字
昨天刚下过雨,进村的路坑坑洼洼,小面包车颠簸地行驶着,弋戈和银河一起窝在后座,被颠得一摇一晃的。
她归心似箭地回桃舟过假期,还不知道自己在学校已经出了大名。
铅球得金牌的彪悍女生、一人顶俩男人地把夏梨背去医务室,再加上刚来就考了年级第一还把杨红霞怼得颜面尽失……弋戈在班里已经拥有了个人专属单曲,是范阳天天挂在嘴边的那首“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
手机开着免提,传来陈春杏喋喋不休的絮叨:“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跑回去了,你们学校不是还开着运动会吗?你一个人回去谁照顾你呀,你怎么吃饭?你爸妈万一回家发现你不在,他们多担心……”
她一句接着一句,根本不给弋戈回话的机会。
倒是银河,不知道是不是听烦了,还是对听筒加工过的声音不熟悉,警觉地冲着手机“汪汪”吼了两声,逗得弋戈直发笑。
“运动会没项目了,跟老师说一声就可以直接走。”虽然她只和刘国庆发了条短信,还没得到许可。
“我去小外公家蹭饭吃。”
“他们应该不会回来的。”回来了也没关系,打个电话说一声就好。
弋戈一口气回答完,奖励式地揉了揉银河的大脑袋。
“那也不好又这么回去的呀……”陈春杏仍然咕哝着,语气里充满担忧,“你这才回家半个多月……你爸爸妈妈知道了,肯定不高兴的。”
“没什么好不高兴的。”弋戈干脆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