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吟一瞬,又说:“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飞机不幸掉下去,我们生还的概率很大。”
她成功被带到那个想象中,又有新的担忧:“可是我不会游泳。”
“我会带着你一起游,而且飞机上有救生衣,工作人员也会想办法救我们。”蒋柏图很耐心,像在教导小朋友,最后问她,“现在放心了没?”
陈佳弥勉强地点了点头。
耳机里忽然有音乐声响起,极舒缓的曲子,她愣了下,看向机长,机长回头看他俩一眼,用蹩脚的粤语说一句:“出发啦朋友。”
陈佳弥被他搞笑的口音逗乐,她笑着望向蒋柏图时,飞机飞了起来。重重的推背感,她闭上眼,心脏紧紧地缩着,手用力地抓着蒋柏图的手,一刻也不肯放松。
蒋柏图安静地陪在她身边,始终观察她,直到飞机平稳飞行在维港上空,她放松了下来,她抓着他的手也慢慢松开,这时他嘴角有点笑意,开玩笑说:“很荣幸,现在跟陈小姐你是过命的交情了。”
陈佳弥不看风景,她向着蒋柏图,在他眼皮底下慢慢绽放一个很大的笑容,那笑容是死而复生的庆幸,也是感激他耐心鼓励的报答。
见她会笑,蒋柏图也轻松了,他目光指向窗外,俯瞰着香港的景色,提醒她:“难得上来飞一回,不拍几张照吗?”
“噢对!”
陈佳弥连忙掏出手机,小心翼翼地举着又拍照又录视频,又兴致勃勃地和蒋柏图合影,说是纪念第一次一起坐直升飞机,她几乎忘记了上飞机前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了。
原本是十几分钟的飞行安排,蒋柏图出价让机长延时飞了快一个小时,飞到陈佳弥完全适应了高空,才返回酒店天台降落。
下了飞机,顺便吃下午茶。
半岛酒店的英式下午茶,陈佳弥耳闻已久,但她来香港那么多次都没来过,此刻她心情舒畅脸色绯红,拿手机对着桌上的茶点自顾自地拍照。
蒋柏图端起白瓷茶杯,这时家族群里林宝雪呼吁大家,说今天是新年第一天,今晚家庭聚餐,聚餐地点在蒋老太家,任何人不得缺席。
蒋家人家庭观念重,蒋柏图也不例外。
他慢慢饮一口茶,放下茶杯,手勾着杯柄,若有所思地看陈佳弥一会,最后决定与她坦白。
“May。”他轻唤一声。
“嗯?”陈佳弥从手机里抬头,“怎么了?”
“今晚我要回家陪家人吃饭。”他顿了一下才问,“你今晚怎么安排?”
他的意思是,今晚他不能作陪,当然也不可能带她一起回去吃饭,陈佳弥稍稍一想就明白。
“噢,那正好。”她善解人意地说,“我今晚去我小姑家,正好拿行李明天回深圳。”
“不等我后天一起过深圳吗?”
“不等你了,我跟深圳的朋友明天有约。”说的是实话,明天周莉要找她玩。
她太过通情达理,又为了要陪朋友而不等他,蒋柏图莫名有些许失落,但那感觉也只是一闪而过。他理解地点头,没再说什么。
陈佳弥心思细腻,她敏锐地感觉到了蒋柏图那一瞬间的情绪,很温柔地问他:“你希望我等你一起回深圳吗?”
“……由得你。”她的温柔和善解人意令蒋柏图很舒心,他也通情达理地表示,“你约了朋友在先,理应先去见朋友,不必特意等我。”
这样陈佳弥就放心了,她点点头,收回目光,继续在小红书上分享半岛酒店的英式下午茶,退出时看见网上不少人在吐槽,昨夜海关滞留十几万人,回不了深圳的盛况。
“Leo,新闻上说昨晚来香港看烟花秀的人,好多都回不去深圳,十几万人滞留海关露宿街头诶。”又感慨,“还好我昨晚没回去,不然也一样要露宿街头。”
蒋柏图散漫靠着椅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一只手随意放桌上,偏着头看乐队的小提琴表演,这时他调转视线,谑笑道:“你一个电话我就能来接你,怎么舍得让你露宿街头?”
陈佳弥受用地笑笑,托着腮直勾勾地看蒋柏图,“那倒也是,蒋老板这么好,不会让我露宿街头的。”
嘴甜得像蜜糖,那眼神也有点勾引的意思,实在是很撩人。
蒋柏图嘴角带笑,也直勾勾地望着她,随即身体往后一靠,自然地伸出一只脚,暧昧地顶着她的鞋尖。
陈佳弥的脚没动,眼神却不好意思了,笑眯眯地别开脸,假装认真看小提琴演奏,心想蒋老板真是个调情高手。
半岛酒店餐厅环境复古典雅,现场有乐队演奏作背景,陈佳弥贪新鲜,舒舒服服地坐着没提要走,蒋柏图便一直陪她坐到了黄昏。
离开半岛酒店,送陈佳弥到轩尼诗道后,蒋柏图直接去往深水湾蒋老太家。
昨晚与家人透露说去与女孩子跨年约会,他料到大家定然会向他打探消息,会想知道他在与谁约会,结果到场果然逃不过。
晚宴上,林宝雪第一个问:“听讲你昨晚同女孩子约会喔,是哪个女孩子这么厉害,可以令到你抛下家人,跑去同她约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