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可比香荷精干多了,进去内室,又悄悄往外观察了那许环楠一会儿,见她时不时暗暗朝内室这边看,越发笃定了这位堂姑娘不怀好意,故意支开七姑娘,来占自家姑娘便宜来了。
她轻轻冷哼一声,去许菡的妆奁里最里面寻了半天,找到了一个空心银镯子来。就这都便宜那许环楠了,这银镯子可是出自南招银楼云汲大师傅之手,价值几十银了。
虽然这镯子带了些童趣,但胜在精巧。那环楠姑娘生的瘦弱单薄,手腕子极细,反倒是这等细巧镂空的银镯子才适合她。若不是想给那环楠姑娘留些脸,她就当场戳穿她哄骗自家姑娘饰品了。
就这镯子制作精巧,她都觉着便宜这位环楠姑娘了。
揣着这镯子,石榴步到外面,“姑娘,都怪婢子忘记了,四姑娘这几天打算给您做新年戴的饰品,把妆奁盒子都取走了。婢子就只寻到了几个您以前戴的镯子,幸好阿楠姑娘手腕细,这镯子她也戴得上。这镯子造型精细,还是云汲大师傅亲手制作,可受京中小贵女们喜爱了。”
许菡愣了,看石榴叭叭叭一通说,看看她手里的镯子,再看一眼没忍住露出失望脸色的许环楠,慢慢转过了弯。
这许环楠是故意来骗自己东西的吧?
自己还真没看出来,入了套。
虽然她不在乎互送的东西哪边更贵些便宜,觉着是一番心意,可若是算计来的,她却不能忍受。
“阿楠堂姐,送给你,”许菡接过石榴手中的银镯,递过去。
许环楠只失望一会儿就调整过来,含笑接过来,“谢谢阿菡,我很喜欢,”才怪。
这明显就是小孩子的镯子,她都十几了,可怎么戴出去?就算自己戴着合适,是什么大师傅做的,可这么轻飘飘,不仅是银的,明显还是空心的,中看不中用,融了也换不回多少钱。
是的,也受她祖母马氏影响,觉着金银实在,沉甸甸的金钗银簪,便是银的,也喜欢实心的,越重越好。她还有些好胜虚荣心,生怕旁人说出自己戴的是谁戴过的饰品,尤其她之前多是哄骗得来,都会弄到手后融了换成金银再去买新的。
许环楠看了石榴一眼,定是这丫鬟使坏,故意给她个轻飘飘的银镯子,没看方才,许菡那小傻子都上钩了。
只是她不敢做什么,只想着下次再想法子。
许宝辉也没看出这里面的官司,知道许菡真没跟自己计较后,来时又没带来什么玩意儿,便有些坐不住,寻思玩什么好。
因许环楠这一手,许菡便觉着兴致缺缺。
第60章
许菡不想和许环楠这样算计的虚伪人周旋,便与许宝辉商议着,到明间里弄出空旷地面,玩起投壶来。
后来,又寻了个去恭房的时间,吩咐石榴寻个借口,说是安阳侯老夫人寻她有事,与许宝辉约好下次出去玩,不着痕迹地将这姐弟两人送走。
她哼哼两声,若是下次许宝辉再带着许环楠来,她就不跟他一起玩了,不够耍心眼的。
许菁从外面回来,听石榴和香荷说了上午的事,对许菡道,“下次阿菡再碰到这种人,不必给她留脸面。她自己都不要脸面,算计你的东西,别怪旁人下她的脸。”
妹妹还是太软和了。
这种族亲,本就是巴着侯府,都不必客气的,又跟石榴道:“你想着全了你家姑娘的面子,做的很好,就是你家姑娘身份在这,不必顾虑太多,直接道破也无妨。”
不说那银镯子本身价值,对许环楠来说已经不低了,就算是阿菡不戴了的银镯子,也是便宜了许环楠。居然敢算计阿菡,她记下了。
“是,四姑娘,婢子记下了,”石榴也算是谨慎行事,如今得了许菁的话,往后更是支棱起来了。
许菡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而且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若不是丫鬟机灵,她都着了算计,“知道了,都听姐姐的。”
她是个不通算计弯弯绕绕的,没那心机,日后见到这种人躲着些也成,但若是真的再算计到自己跟前,她就不跟今日一样了,叫她没脸,自己也痛快。
她还是挺喜欢当场报仇的,这样才快意。
许菁知道妹妹性情,之后便对她身旁的丫鬟,尤其两个大丫鬟石榴和香荷,着重带着培养了一番。
过两天是个良辰吉日,贺御史嫡次子提亲忠勤伯长房嫡女的王萱儿,忠勤伯夫妻应,同为姻亲的安阳侯府分别往两府送去贺礼。作为中间人的安阳侯夫人,又反得了两家的谢礼。
许菡也喜欢王萱儿这个表姐,知道是大伯母做媒,嫁到她娘家去,御史府上以清正知礼出名,也为这位表姐高兴。自从姐姐与萱儿表姐合作开铺子来,她可没少收到这位表姐给自己做的小饰品。
随着这喜事而来的,还有许菁才退亲的张府也传出嫡出姑娘张婉儿被提亲的消息。提亲的是与张府门户相当的人家,工部员外郎族中侄子庞兴。
工部员外郎从六品上,在世家官员遍地的京城并不出挑,不过其祖父却曾是朝中阁老,只是底下直系血脉凋零,到工部员外郎这里,只得一子一女,女便是庞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