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到孩子被送去枫叶巷子的牙行,之后便好查了点,”说到这里,陈驸马脸上露出些许的喜色。
满腹才学,他都没法形容当时晓得孩子没有被杀害,还活着被送到牙行时的欢喜之情。
活着,便有希望。
妻子当时更是高兴地涕不成声,身子微微发抖。不说妻子,便是他,连日的大悲大喜,身体都有些承受不住。
赶忙叫了府医扎针,又开了养神的汤药服下,这档空中,牙行那边的调查依然快速进行着。
此时雅间里,不管林漠是不是当初那个孩子,许成温等在场之人也都为陈驸马高兴。
许成温开口安慰,“孩子活着就好,虽然是送到了牙行,但也有了生机和希望,牙行虽有不地道,但也不会轻易舍了哪个人,”有的甚至身子都病弱破败,也能叫牙行转手卖出去,少少地挣上些银钱也是钱。
“你说的是,”陈驸马声音含喜说着,却忍不住看向林漠,见他情绪依然平静,心里越发复杂。
既然知道了孩子还活着,那模样如此肖想祖母,年岁对得上,也无父无母是孤儿的林漠,自然也叫慧和长公主和陈驸马更相信,陈钟氏要害林漠的缘由或许就是真的,他就是当初那个孩子。
他们看到他时那种难以描述的感觉,或许就是血缘的羁绊,只可惜,事情尚未查明,便是再期望,也只能算是推测。
但就是这些推测,也足以让他们夫妻开展眉眼。这次来找许成温和林漠,妻子也想跟着来,是他怕妻子情绪过于起伏有碍康健,堪堪才劝住了,才单独来见他们。
“那后来呢?”许菡忍不住问了声。
虽然林漠从未在她面前流露或者提过寻找自己生身父母,想要查自己身世,可许菡觉着不管他到底为何会一人流落在了外面,该知晓自己真正身世。
她也希望林漠能有疼爱他的父母,当初是迫不得已或者意外才丢了他,而不是被抛弃。就算他的生身父母真的抛弃了他,还有她跟侯府诸人这些家人,他们才是他的真正亲人。
她有些心急,想要知道结果。
却从未想过,万一林漠真的是长公主幼子,而作为入赘侯府的赘婿,身份地位便发生了巨大变化,两人之间婚约会不会是生变。
但,林漠想到了,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内心不免复杂。
若他当真是那个孩子,那长公主和陈驸马这亲生父母会不会不认可他与阿菡的婚约,会不会让他另娶让他们满意的儿媳,毕竟慧和长公主在外是很有些叫人畏惧有些强势的名头。
但这样的想法,只出现一瞬,他便定了主意。
若当真不顾忌他的喜好,强势为人父母,本就没有过的亲情也便没有续上的必要了。
说他不顾父母血缘亲情冷心冷肺也好,谁又能体会他经历了那些颠沛流离,险境重重提心吊胆的年月。在他心里,安阳侯府尤其是许菡,就是他触及阳光温暖的救赎,他想一直握住不再撒手。
这辈子,若是娶亲,只娶阿菡,若为夫,只为阿菡的夫。
这些,陈驸马自然不会察觉出,他回了许菡的问,“原本人送到了牙行,会被附近当地想要收养婴孩的人家买去,可……”毕竟那是个男娃,有不能生养的人家会在牙行处寻这样的孩子,买回去当自己孩子养大,且越是年岁小不记事的孩子最好。
陈驸马这一转折停顿,许菡等人就知道,后面会不顺当了。
果然,随着陈驸马往下说,非但不顺当,是相当波折。
虽然已经是十几年前的旧事,但慧和长公主的人过去枫叶巷子牙行调查时,很快便得到了信息。
当初牙行的人发现有人偷偷送进去一个婴孩后,自然高兴白得个孩子,也看出孩子被喂了迷药。他们常遇到这种被灌了迷药送来的人,只是这是个才出世的婴孩,无辜孩子,多少叫人唏嘘可怜一二,很快给解了迷药养起来。
起初,牙行的人还没觉出什么,等过了些时日,红红皱巴巴的孩子皮肤渐渐长开来,变得又细腻又白皙,五官也显出无比精致的轮廓和眉眼,牙行的人坐不住了。
他们是常年跟各种大小门户打交道的,内宅隐私更是了解的很,这孩子明显是哪家大户人家争斗弄出来的,一旦被发现,他们牙行绝对要被迁怒。
这种事就算直接告到官府,孩子也不一定能被找回去,说不得牙行还要得罪背后将孩子偷弄出来的人,牙行又是以利益为主,也舍不得将这样的好苗子被发现带回去。牙行又悄悄养了一段时间,便叫常在外收人的人牙子带到外地卖了个高价。
这一卖就出了京畿地段,孩子被卖到了山南道。
山南道距离京城已经千里,若是要查,一时半会不方便查探。
事情查到这里,慧和长公主再也忍不住,与陈驸马连夜赶到了陈府。陈钟氏总归是陈府儿媳,慧和长公主便告到了文老夫人和陈老爷子处。
两公婆两位闻听后,惊怒交加。
见慧和长公主并未将陈钟氏送交官府,反而压了下来,亲自派人看管了陈钟氏,这也让慧和长公主怒气微消,但也只限于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