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六娘想到锁着的房门,胸口隐隐发疼,呼吸困难,别说去送‘姐姐’,就是远远看一眼都别想,她们根本连这间屋子都出不去!
她也是今天才真正看清嫡出和庶出、正妻和妾室的区别。
在这样正房大喜的重要日子,妾室和庶出子女如果没有任务在身、没有管事的活计,根本不允许出她们的院门,因为怕她们冲撞了宾客!
裴六娘笑了,笑容凄凉,她不是一直都知道,所以才想摆脱自己的命运,才想嫁人当正妻,才想攀附权贵!
谁知道满盘皆输!她至今不明白为什么就输了,明明一切都好好的,明明她可以摆脱一切,明明最先看中宋石的人是她!
如果她早一步,早一步在宋石没有被任命为宋家军掌权者前嫁给她,一切的荣耀甚至超过嫡母的荣耀,她唾手可得!而不是现在被困在一个房间里一无所有!
三姨娘推推总是动的裴六娘:“你烦不烦!睡不着出去!”
裴六娘顿时爆发:“我出的去吗!你以为我不想出去!可我们现在被锁在房间里,她根本没有在这里举行仪式,结果却将我们都锁在这里!”
本来也睡不着的人都被吵醒了,脸上却没有与裴六娘一样同仇敌忾的表情:“不锁在这里做什么,以前夫人宴请的时候、老爷办宴的时候,我们也是被严格看管在自己的院子里,现在没有院子了关在房间里不是一样。”
“哎呦,瞧我这记性,我们六小姐没有被关过,不知道呢,唉,不得不说,夫人以前对你和你姨娘真好,带着你见客不说,还带着你出去交际,你呀,没有珍惜夫人对你的好啊。”
“你也是,喜欢谁不好,干嘛动五小姐的男人,也不想想是男人重要还是你的前程重要,你也别说什么是严大公子主动的,知道为什么男人死缠烂打的少吗,知道为什么你哭着委屈也没人信你吗,因为男人要脸,你但凡恶语相向过,严大公子也不会非你不可,所以别装无辜,谁不知道谁那点心思,唉。”
三姨娘也心有感慨,她本身就是丫鬟,到了妾是升,但也知道正妻的风光,知道以前裴六娘过的什么日子:“你也是可怜,想哭就哭吧,以前多好的日子,是夫人咬着牙也要捧在手上的珍宝,不单这时候可以出去,还能嫁个体面的人家,现在好了,以后也就是个妾,到头喽,哭吧。”
裴六娘不知道为什么,真的哭了,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落,怎么止都止不住。
……
正宴开席时。
林清远抱着孩子与年轻一辈坐到了一桌。
徐良头上的草,还没有被买下来,梁友文也顶着一个大花脸,平日叽喳的卢宝珏也像哑巴了一样。
桌子上诡异的安安静静的,只有宋岐看到飘舞的彩带开心的咯咯直笑,伸出胖胖的小手要去抓。
徐良赶紧给小少爷拽下一条,放入小少爷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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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有事儿先走
宋岐开心的对着给他彩绸的人笑,小腿兴奋地在爹爹身上蹦。
林清远客气的对徐良点点头:“高兴了是不是。”
徐良顿时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
宋岐蹦的更开心了:“啊——”
徐良看的心惊胆战,想让小主子别蹦了,再把您老的爹踩疼了。
“啊——”
“……”徐良尽量挤出一个比哭还勉强的笑,应和小主子的开心,一条彩绸而已,不至于如此高兴,赶紧安静下来吧。
宋岐咧出一颗刚刚冒尖的牙白,手里握着长长的彩绸看着徐良头顶上摇晃的小草,突然将彩绸塞入口中——
徐良整个人都——
林清远不慌不忙的将彩绸从某人嘴里拽出来,掏出手绢给他擦擦嘴:“坐啊,别站着。”
徐良好想走,就是不知道现在走会不会显得自己不识好歹,徐良求救的看向梁友文。
梁友文赶紧撇开头,当没看见,他也不想在这桌坐。
卢宝珏快把自己扎桌子上了,眼睛都不敢跟小少爷对上,万一小少爷对着他笑,他是笑还是不笑,笑也容易跟林大人目光对上,不笑更容易对上,想想都为难。
“咦?大人——”严不渭看着这不正常的气氛,顿时懂了:“您怎么在这儿,宋大哥正到处找您,我带您去里面坐。”私下给他们一个帮你们搞定的手势。
徐良顿时感恩戴德,赶紧把大人请走,明明很和善的一个人,还带着孩子,但他们就是觉得很有压力,比对着皇上还不自在。这时候不禁佩服世子,他是怎么做到跟林大人说话始终如一的。
“那我去看看。”林清远起身,客气的跟在座的告辞。
满桌的人顿时起身,丁零当啷好不热闹。
……
灰月朦胧,各屋的灯都已经熄了。
康睿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却没有喝。屋里漆黑一片。
上一世他是参加了严世子和裴府的婚礼的,但那时候成婚的是严不予和裴家嫡出小姐,现在早已经换人,现在……他也没去……
实属应该,明年就会有新的状元出来,谁还记得他。更何况现在的严家大少爷恐怕跟他一样,什么都不是,原来终究某个人不在后,他什么都不是,如此努力也不过还是原地不前。
“睿哥,我陪你喝吧。”秦莲秀声音温柔、娇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