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觉得他不够资格?可侄女认为如果不是爹爹次次压着他升,这个位置他早就做到了。大哥哥不像我们,他长的高大像爹爹,十三四岁就装做大孩子上战场了,也立过不少功劳,是爹爹看到他的名字后,一压再压,唯恐上京城想起他那点事来了……好,好,我不该说爹爹,可这是事实啊。不信的话,姑姑可以送他去边关,孟将军带的孟家军骁勇善战,一直在边疆的最前线,非常适合大哥哥,大哥哥也一定不会让姑姑失望。”
“你打孟家军的主意?”
“我这不是担心我爹爹顽固不化,打压大哥哥吗,我大哥哥真的很厉害的,值得一个适合他的机会,主要还是为了爹爹,爹爹那么厉害,难道不想有人能传承他的衣钵,我两个哥哥是没机会了,剩下的子女又不成器,爹爹现在嘴硬,可错过了大哥哥,姑姑不替爹爹可惜吗?”
太后何尝不知道现在的安国公府是诚义一手在撑,如今三儿也能为他分忧了,可惜是个女孩子:“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若是给我灌了迷魂汤倒好了,我怕看的多了知道什么对爹爹更重要一些,又怕做的不够好。”
太后看着侄女落寞的样子,心疼的几乎滴血,她还是个孩子。
太后欲伸手安抚下孩子。
宋初语先一步抓住太后姑姑的手,神色坚定:“退一万步讲,如果他将来对姑姑、对皇上对江山有益,踩着侄女的肩膀上位又怎么了,侄女肯吃这个亏。”
“不准胡说!谁敢踩着你上位,我让他怎么上去的,怎么滚下来。”
“姑姑,到时候都还政了,能让谁滚下来。”宋初语说的很小声。
太后一时被噎住,久久不语。
“哎呀,姑姑,您千万别因为这句话对大哥哥印象不好了,大哥哥真的很厉害的,却从小到大一直被爹爹不喜,过的挺难的,军营里现在都没几个人知道他是安国公府的大公子,如果他是爹爹的嫡子,姑姑不定怎么心疼他呢。”
“姑姑心疼你还心疼不过来呢,哪有功夫心疼别人。”太后摸摸侄女的头,她是真心疼自己侄女了,为了家族都不介意别人踩她了。
她以往只觉得孩子还小,什么都不懂,如今,反而……让人心疼,现在想来孩子像以前一样永远长不大也挺好:“你亲卫的事,姑姑答应了。”
“啊?姑姑。”
“哀家应了,你若养的起,三千亲卫也可以。”
“可我又没有跟您说这个?”
傻孩子,这些对你才是最重要的,国公府的事你再用心也是娘家的事了,不是你的:“姑姑也应了,你大哥哥的人情,你去给,想给什么给什么,如果他还有一点良心,就该知道,他有一个好妹妹。”
“姑姑。”他救过爹爹,他不用念自己的人情也是一个好男儿:“我就知道姑姑最疼我了。”
太后却觉得还不够,宋初语出宫时,太后让嬷嬷们去库房盘了盘自己的好东西,收拾了两大箱子金银玉器、古玩字画给宋初语带回去。如果龙椅是她的,都恨不得给侄女搬回去让她乖巧懂事的侄女坐一坐。
第090章 书画
“挑几幅好的,挂老爷那侧的书房去。”她对这些已经不感兴趣,不必往她这边挂,唉,挂来挂去都在一个书房里。
“是。”
林清远回到家,看到自己一侧的书房侧墙上堂而皇之的挂着一幅先贤珍贵的墨宝时愣了一下,站在这幅墨宝前久久停驻:“这是……”
“回老爷,这是郡主让人送过来的。”旧巴巴的,是不是不太好?小蚊子完全不懂这些。
阿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清远赶紧让人收起来,藏好,这样珍贵的东西,怎么能挂出来任灰尘浸染,应当好好保存,建阁立撰,妥善安置。
林清远刚走了两步,又停下:“这——”
阿寿先说话了:“回老爷,这是一本孤本,郡主说您可能想看。”
林清远怔愣的更久,随手挽起衣袖,洗手、熏香,铺好笔墨纸砚,才珍惜的打开这本孤本,认认真真的把上面每个字都抄录下来。
随后珍惜的合上,拿去库房,林清远打开库房,只见库房的紫檀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孤本、字画。
林清远看着每一本书的名字,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取来笔墨,逐一誊抄。
傍晚,都要吃饭了,宋初语还没有看到林清远:“老爷呢?”
“回郡主,老爷在库房抄书呢。”
“他上那里抄书做什么,又没有桌椅砚台,伺候的人怎么伺候老爷的。”
“郡主,老爷说那些书金贵,不能出库房,他就在那里抄。”
“一本书而已。”宋初语突然想到第一次见他是在哪里,文房斋,虽然没几个铜板,却非要买一把扇子,可见林清远是有些风雅在骨子里的,自然就喜欢那些上了年岁的书书本本,算了,她先带母亲吃饭。
林清远今天才算真正见识了太后对郡主的疼爱,这些在皇家藏书阁看来也不逞多让的名人文迹,这里应有尽有,古玩字画数不胜数,以往只在传说中的字帖,郡主竟然也有一套。
林清远知道自己铜臭,但他更喜欢墨息经年的沉香,更不要说,其中都是名家大作,行笔行云流水,美不胜收。
他现在何止想抄录下来,他想供起来,每日都路过窗外,任由墨香如时光般沉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