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岁的声音很轻柔，也很平静，像是在诉说他人的平生俗事，无关一个氏族的荣辱跟覆灭。
朝瓷没有愤怒，也没有感伤，只是平静躺着，后轻轻道：“既然你明说了，大抵是要四处投资，既想稳定在隋炘这边的阵营，也想为她创造更多的底牌，那自然会为我争取更强大的实验效果，但又不能超出你们的控制——你想让我如何担保未来不叛？毒？还是让那些虫子留有你们的控制因子？”
“都不是。”
林岁：“你最擅长看透人心，应该知道她的性格，所以，你其实最喜欢她的性格。”
朝瓷闭上眼，没否认。
利益至上，冷酷无情，但又一派天真无邪，幽默乐观，于世心怀乐趣，实在是一个很可爱又让人放心的人。
最重要的是她对别人没有过度的索取，一码归一码。
就是嘴巴话太多了些。
叭叭叭的。
“第一阶段，按原来的剂量加大十倍，后面阶段你看情况来。”
林岁错愕，刚想说什么。
“你的资料不够详细。”
朝瓷十指交叠，抵在腹部，“我乌山不是帝斯坦利七大贵族之一。”
“是五都历史上最强五大王族之一。”
林岁惊愕到无以复加，但朝瓷接下来的声音几弱不可闻。
“如果它没有足够的底蕴，配得起祖辈的荣耀开端跟后代子孙的颠沛流离，那灭族也是生态循环的过程，没什么可惜的。”
所以，这才是那几个领袖跟那个都主费心要把她留在身边的原因。
美色是其一。
固执在子嗣血脉……
要说这些争权夺利的上位者，又有几个是真正的恋爱脑跟好色之人呢，说到底还是为了功名利禄。
林岁看着捂着腹部静默如寒冬深潭的朝瓷，未再有一言。
隋炘身边恐怕来了一尊庞然大物，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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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炘这边把丹的巴尔曼氏族小火点电路板给完整记下了，还用针扎出了一点血液进试管里。
丹睁开眼，隋炘一本正经，“我关注下，免得对你不够了解，你放心，我技术很好，没伤你身体。”
丹没说话，然后隋炘拔出针孔。
滋滋……
血喷出。
啪！
隋炘一巴掌捂住针孔，依旧正经：“小伙子气血旺盛啊，是上火了吗？”
肯定是他的错，不关她的事。
失血过多的丹感觉到了视觉的昏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只是伸手拉开隋炘的手指。
“我自己来。”
她的手指……太凉太软了，让他身体很不适应。
很嫌弃她的样子？
隋炘嘟嘴，不太满意，但丹自己捂着伤口没一会就昏迷过去了，那机器人可算能把人送走了，走的时候扫描了下隋炘，把她备注为第一危险大魔王。
大魔王得到了巴尔曼的小火点，又盯上了朝瓷的。
她知道朝瓷背景不一般，但丹是她的下属，还有得捣鼓，这个朝瓷跟她就是合作的，不久以后还会离开努尔维斯，要怎么感应她的小火点呢？
硬来也不太好。
人家姑娘家家的，被好些狗男人欺负，她隋炘总不至于跟那些狗男人一个档次。
隋炘看不到实验室里面的情况，坐在外面一边吃一边想着法子。
五个小时后，她吃得都有点撑了。
“不是吧，丹就半个小时，她这么久？”
隋炘若有所思，忽然察觉里面的轻微动静……胃部剧烈跳动。
她感觉到了基因碎片的诞生，但这个基因碎片明显跟以往任何碎片都不一样。
强大，古老，而且能量感次之，更明显的还是基因带来的级别感。
一刹，隋炘仿佛有一种最初诞生异能的时候，她在深海世界里看到了不断变化的深海巨章……此刻闻到的就是强烈的花香，也闻到了潮湿雨林中的庞大自然气息。
当然，也有强烈的杀戮之气。
哗啦！
隋炘冲了进去，在强烈的绿光跟湿气中见到了林岁释放能量屏障格挡那些肆意生长的图腾光线。
卧槽，这是刚诞生就可以释放那种光辉力量吗？
隋炘一把拽住林岁往后拉，蜘蛛丝护着人送出去，自己则闪入核心，指尖一并，点在花蕊深处被绯红包裹的朝瓷眉心。
那绚烂肆意到近乎绯糜的血红花纹几乎变故她全身，甚至往周边蔓延，形成树木花叶满乾坤的圆满景象，而强大的意志跟磅礴的生命气息像是一场暴雨淋了隋炘一身。
隋炘的手指点在她眉心花纹花蕊处，却是刹那一怔，有所顿悟，刚要收回手……
朝瓷抬起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让她继续点在眉心，睁开眼，幽幽说了一句话。
“那个使徒侮辱我的时候，你杀他了。”
“啊？”
那不是随手的事吗？她最烦一些手下败将说难听话——好歹朝瓷也是站她阵营的。
但也仅此而已啊，这人记着这个？
隋炘还没说什么，朝瓷握着隋炘的手，让她的手指渗入眉心融化的花纹池心，像是触碰到了她那血脉的悠久历史中。
荣耀跟屈辱。
“太久了……太多人冷眼看着，观望着，最有心的也不过是等着看我身陷囹圄，好逼我绝境再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