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都是小孩。
但这个真的好小。
矮敦敦的，又胖，头发怂趴趴的，穿得衣服很薄，鼻子上还挂着风干的鼻涕，跟小脚丫一样通红。
她看着不像是贫穷饿困的孩子，但又却是最贫困的孩子。
她舔着脸笑，好声好气讨好这些大哥哥大姐姐，就像是憨憨的小猫崽子讨好人类。
可惜，这些哥哥姐姐欺软怕硬，看她是个矮子，身体柔弱，就推打了她几下，逼她交出吃的。
“没有，我没有。”
“还说没有，刚刚街上都看见你被一个富婆扔了一块饼干，快交出来！”
不等她主动，就被人推倒要扒她的衣服跟裤子。
她吓坏了，哭了。然后....宋有归看到那个原本犹豫且打算装看不见的高个少女跳下了窗户。
“住手！”
像是从天而降的侠客，又像是犯蠢的傻子。
阻止，殴打，被殴打，混乱中，那个地上的矮敦敦忽然从边上的小桶刷了一把粉末洒向这些小孩，然后抓起一个半水的饮料瓶甩了水滴。
石灰，灼烧，这些小孩惨叫着。
“看啥哦，上啊，打残了他们，姐姐你就是这里的老大，我就是老二。”
“上！”
鼻青脸肿的少女晕晕乎乎就冲了上去，吊打这些眼睛灼烧的人，打得他们爬不起来。
最后那个矮墩墩骑着一个少年的头抓着头发往臭水沟里摁。
“眼睛不会瞎的，这样洗一洗就好。”
“可是万一我在你家下毒，下次你可就没这么好运了哦。”
狠毒，狡猾，这是矮墩墩的特性，后来离开，高个少女没管这个矮个女孩，却发现后者跟小尾巴一样吊在自己后面。
“你干嘛！矮冬瓜，你要挨打哦，滚远点。”
“姐姐，我不是矮冬瓜。”
“你就是！装弱的矮冬瓜。”
“我也没装啊.....我只是智取。”
“那你还让我救你！”
“我没让啊，你自己跳下来的。”
“.....生气！你再说！”
高个少女叉腰，压不住火爆脾气，却发现小矮子拉开裤子，从里面的内兜掏出了一块饼干。
“哝，给你一半。”
“yue...好恶心，我才不要，你自己吃！”
“我吃就我吃，你看不起粮食，以后要长不高！”
“你看得起，你也矮啊。”
“！”
矮敦敦好生气，转身就想在前面岔道离开，却被喊住了，一回头，瞧见半个馒头递到了跟前。
“咦？”
“以后我是老大，今天你帮我的，应有的酬劳。”
矮墩墩眨眨眼，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啥子。
高个少女很生气，觉得矮冬瓜好麻烦，“不要？看不起馒头？不如饼干好吃？哼！不要算了，你滚蛋！”
她拿着馒头就要走。
结果矮冬瓜跳起来了，一把抢走半个馒头，“我要，但我不饿，就是勉强接受你的感谢。”
“礼尚往来，半个饼干给你。”
“切，我不要，谁要吃□□里的饼干。”
咕.....巨大的咕噜声传出来。
矮冬瓜跟高个少女都看着对方的肚子，后来笑了，一起笑，笑着笑着听到后面巷子里出来的咒骂声。
是那些小孩喊来的凶狠的大人。
快跑！
两人迅速逃走，一边跑一边疯狂吃掉饼干的馒头。
巷子很窄，很脏，脚丫子在地上永远不知道会踩到什么脏东西。
但她们不在乎，只拼命逃窜。
但很快少女察觉不对，回头一看，矮冬瓜落在了后门。
腿短，体力差，跟不上，而后面已经能看到拿着踩到跟棍子的那些男人了。
那些男人....是会把女人拖进破房子里的那种脏人....
少女知道自己就是在这样生下来的，她的脸色变了，有恐惧，也有犹豫。
但！
矮冬瓜眼前一黑，被人扛起来了。
身后那些人的棍子跟脏污的手掌几乎要抓住她们。
但扛着矮冬瓜的少女拼命一样狂奔，像是腾飞的鸟儿，像是勇猛的猎豹。
“快追，前面没有路了！”
“小婊子，敢动老子儿子，等下弄死她！”
“啧，年纪也有了，身体这么好，啧啧。”
“追上！”
“快啊，一群废物，石头给我！”
后头的男人用石头抛掷砸她们的后背跟脑袋，还有人扔了棍子.....
前面的确没路了，下面是三四米高的脏污水沟。
少女害怕了，心跳好快。
矮冬瓜知道她在害怕。
“跳！”
“什么？”
“跳！”
少女想也不想，竟压根没听后面那些男人故作好心让她们停下且不追究的虚伪言语，她用最快的速度，最后的力量。
扛着一个矮冬瓜直接跳了下去。
哗啦！
脏水吞没了她们。
顺水....漂流。
记不得是什么时候浮出水面的了，反正最后她们躺在工业区的废水沟渠边，不断呕吐着....
把吃进去的馒头跟饼干都吐出来了。
感觉要死了。
真的会死啊.....太难受了....
矮冬瓜奄奄一息，其实她不会水。
会水的人却躺在那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