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出现了一个新的骰子,与之前白底红点的骰子不同,这次的是红底白点的骰子。
于固脚踝上的锁链抖了抖,似乎是在催促他。
新的一轮开始了?
于固目光冷肃,紧紧抿着唇,抱着早死早超生的信念迅速扔了骰子。
三个点。
还好,于固松了一口气,将三张卡牌扔到桌子上时却狠狠皱了皱眉头。
照这样的频率下去,他的卡牌马上就要用完了。
这该死的副本!
于固眼神阴狠,带着怨气将三张卡牌扔到了表面上。
然而,这一次的卡牌却没有像上一次那样被荆棘收走,仍旧一动不动地放在那里。
于固顺次下一位隋安的脚踝上的锁链颤抖了一下。
隋安的右手捻起骰子,睫毛微压,骰子被缓缓掷出,转动两下后停在了2的上面。
他没有像于固那样扔出卡牌,只是收回了目光,向着下一位的倪霜示意了一下。
与此同时,倪霜的锁链颤动。
到这个时候,于固总算意识到了这一次的投骰子与上一轮的规则不同,阴狠地看了一眼隋安后,他动作迅速地收回了自己的卡牌。
很快,所有人的投掷结束,倪霜投出的点数是5,最后的徐志才则投出了4。
钟表没有异动,隋安的右手点了两下,目光落在转动的指针上。
两点四十二分。
边上的三个人又开始说起话,萍水相逢,别说真正的交出根底,就是一些无关痛痒的与自己相关的信息也不愿意透露半分,因此几人谈的全都是一些没有任何价值的废话。
两点四十九分。
怀表上出现了四个一模一样的沙漏。
沙漏的外壳是透明的,里面是青黑色的细沙。
倪霜的锁链颤动,她皱了皱眉头,“我?”
边上的徐志才摸摸下巴道:“四个沙漏,我们正好四个人,应该是一人一个,现在你的锁链先动,是说你先选的意思吗?”
倪霜看了徐志才一眼,没吭声,试探性地拿了左数第二个沙漏。
畅通无阻。
下一个是徐志才,他挑了挑眉,意识到了什么,伸手拿走了左手边第一个沙漏。
第三个是于固。
他拿走了右边第一个。
最后是隋安,他没得选,垂着眼睫拿走了右数第二个。
第二次掷骰子的点数大小正是决定了拿沙漏顺序的关键所在!
沙漏被分光,表盘突然黯淡下来,与昏暗的空间相对的,是散发出莹莹蓝光的沙漏。
被倒着放的沙漏开始极其缓慢地流动,而由沙子组成的幕布上则开始同步显现出画面。
璀璨灼热的日光,明亮燥热的小院子,穿着红卫衣的眼熟少年,以及穿着女仆裙装忧心忡忡的狸猫女士。
隋安看着沙漏画面中的曾望舒,眼睛眯了眯,若有所思。
他余光不经意间略过周边的其他人,确定了每个人只能看见自己的沙漏所显现出来的画面的这个事实。
时间流转,画面上的情景剧稳步进行。
于固聚精会神地盯着自己的沙漏,只见青黑色沙子组成的幕布上,明眸善睐的女孩子穿着青黑色的褂袍,跟在狸猫女仆的后面上了低调的小轿车。
轿车平稳行驶,到了一座木制的宅院前。
段三龄下了车,一直陪在边上的狸猫女仆不见了踪迹,她顺着宅院的主道走,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厅堂。
厅堂是木制的,非常宽阔,然而此时,这个面积非常大的厅堂已经被无数穿着青黑色褂袍的少年人占据,他们人头攒动,像一群搁浅的沙丁鱼罐头。
这是鲤鱼爷爷数量巨大的徒子徒孙。
段三龄哽了一下,避开人群躲进了角落里。
七点整,沙丁鱼罐头们开始分群,在厅堂的中央留出了一条不宽也不窄的通道。
穿着喜庆的红金色褂袍的白发爷爷精神抖擞地穿过通道走到了厅堂的最前面。
他精神矍铄,清了清嗓子,然后眼神突然呆滞,愣在了原地。与此同时,厅堂的帘布后突然冲出一只狸猫女仆。狸猫女仆伏在鲤鱼爷爷的耳边说了些什么,下一瞬,鲤鱼爷爷恍然大悟:
“哦!我在过生日!下面的都是我的徒子徒孙!”
“哦,那太好了!”
段三龄打量了鲤鱼爷爷一会,又看向了边上的狸猫女仆,睫毛颤了一下。
这个失忆症是遗传的?
鲤鱼爷爷在厅堂的前方声音洪亮地说了许多现场编凑的吉祥话,大意是祝愿鲤鱼一族多子多福,绵延永昌之类。而等到鲤鱼爷爷说完了场面话,活动就进行到了与诸位沙丁鱼罐头有关的送礼物环节。
鲤鱼一族的孩子们取名非常粗暴,从鱼一一到鱼一千一百一十一,诸如此类,当然,能在鲤鱼一族排上十位乃至百位数名字的都已经不能够称之为孩子了。
一只狸猫女仆站在鲤鱼爷爷的边上声情并茂地唱着名,身前献礼的鲤鱼孩子们排了长长的一条队伍。还没有被叫到名字的段三龄依旧缩在角落里,有一搭没一嗒地听着催眠一样的唱名。
“鱼三千九百八十一!”
“鱼三千九百八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