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层一半塌陷,监控系统被破坏,卡伦的卡牌在这种情况下失去了效用。学生卡发送消息会发出“滴”的一声,段三龄不知道其他人目前的情况,不敢贸然发送消息,其余人应该也是一样的想法,此时的好友信息栏一片安静。
艰难地跨过一个被截断的楼层,段三龄感受到裙兜发烫,她从裙兜摸出卡包,又从卡包中抽出发烫的卡牌。
【通讯卡】。
是隋安。
段三龄点下接通,下一秒,对面就传来了声音:
“没事吧?”
隋安声音略显急促,没有以前从容。
“没事”,段三龄心里轻微一颤,低声回他。
那边似乎喘了一口气,声音稳下来,比平时要低一些:“好。”
两边都静下来了,可以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你在办公楼吗?”段三龄问。
“嗯”,隋安轻声回她。
段三龄抬起睫毛扫了一眼周边,开口道:“我在五楼到六楼的楼梯间,现在应该快到顶楼了,顶楼有出口,你快来。”
对面一时没有回应,段三龄想起刚刚说话时隐约感觉到对面的呼吸声停了,她心脏一跳,不假思索地追问了一句:
“隋安?”
呼吸声又回来了。
对面再次低声道了一句“好”。
好。
段三龄轻声重复了一遍,像是牙牙学语后传来的回响。
她听见隋安闷笑了一声。
于是她也小小勾了一下嘴角。
楼梯还有五步就可以走到尽头,上面有天光洒落。
段三龄迎着光,一步一步踏上最顶层的平台。
平台之上,疮痍之间,有无数怪谈正在游荡。
第134章 学园祭6
顶层的怪谈超乎意料的多, 似乎是之前待在高楼层的怪谈们在爆炸后都聚集到了这里。
“我在顶层等你,稍后再见。”
段三龄保持住声音的平稳,像往常一样交代道。
但这次隋安却没有像之前一样利落。
他显得有点黏人。
“可以一直保持通讯吗”, 他这么问。
段三龄沉默了,她扫了一眼陆续盯上她的怪谈们, 冷酷无情地说了一句“不行”。
对面没有回音, 段三龄又听不见呼吸声了。她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轻浅的声音在空气中转瞬即逝:
“乖啦。”
隋安笑出了声, 像是忍俊不禁, 嗓音加磁一样回了第三声“好”。
“好”字落下, 段三龄果断挂断了通讯, 她闭了一下眼睛,脑中飞速旋转。
沃姆候校方在学院中散落了大量的卡牌,办公楼属于校园范围,没道理在这里一张都没有。
联想起之前外卖员怪谈一箱子的食物卡牌,段三龄猜测校方投放的卡牌应该大部分都放在了怪谈学长学姐们身上。
怪谈学长学姐们在死亡之前是学生,身上带有卡牌十分正常,就像之前在家长会中见过的小约翰, 他当时就扔出了一张很恶心的舌头卡牌。
这么一想, 将卡牌投放在怪谈学长学姐们身上居然还保证了某种程度上的合理性。
段三龄把自己歪掉的思路拉扯回来, 她突然意识到这又是一种隐性的对立关系。
学院学生与怪谈,利益相关是卡牌。
【冰雪小镇八音盒】
冰雪小镇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唱响欢快的童谣, 哦没错, 就是你想的那个, 《铃儿响叮当》!
什么?八音盒有什么作用?
你在开玩笑吗?八音盒自然是用来放歌听的, 至于童谣的作用,哦, 请你不要再明知故问了!
欢快的童谣霎时间响彻整个顶楼,无数的怪谈们无声勾起唇角,坐在地面上,陷入滑雪的幻境。
“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
“我们化学多快乐,我们坐在雪橇上”
“……”
怪谈们张开嘴巴无声合唱,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又悄无声息,仿佛在上演一场盛大的默剧。
段三龄毛骨悚然,她迅速找到虫洞的位置,打开机关,虫洞出现在了一边的墙壁上。
隋安还没到,八音盒也还没有停止,段三龄趁着怪谈们不清醒,动作利落地开始扒他们的口袋。
一个怪谈至多三秒钟,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
一首《铃儿响叮当》的时间约莫是两分钟,段三龄算着时间,很快摸完了将近五十个怪谈的口袋。
并不是所有的怪谈身上都藏有卡牌的,段三龄摸了三个怪谈后就发现了规律——体积大的、穿着华丽的、身上带有某种非人特征的怪谈身上存有卡牌的可能性最大,卡牌的数量也更多。
段三龄后续搜刮的怪谈们大多是按照自己发现的结论锁定的目标对象,她的准确率很高,几乎每次摸口袋都能掏出两至三张卡牌,大大补充了自己的卡包。
搜刮的感觉实在快乐,段三龄感觉自己的心情也随着《铃儿响叮当》的旋律一起飞扬起来,不过这个飞扬的情绪只持续了三秒钟。
她看见了隋安。
血人一样的隋安。
段三龄的嗓子一阵涩然,好一阵子才找回自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