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里,温黎耐心用完,拧着眉凝望他半天,倏然站起来,朝窗子边走。
她步伐不急不缓,走到窗前,抬手撩起来白纱做的窗帘。
星级酒店不远处,就是县区有名的湖边美景,此刻波光粼粼,倒映着路边昏黄的街灯,岸边青翠的柳树,随着夜风摆动。
她扬起来纤长脖颈,望着星光点点的,漆黑天幕,叹了口气。
悠悠道:“那怎么做,才让你觉得不贪心呢?苏月娥找茬的时候,我也想过,不管里子面子,恶言相向去羞辱她,去骂她不要脸啊……可她是光脚的,我好歹,也是个要体面的,有点儿名声的,我也害怕影响声誉啊……”
说到这里叹了口气,“不过现在冷静下来,我就在想,你说这个世界上,有更高纬的智慧吗?倘若有,他俯瞰着我跟她为了情爱,为了利益,相互厮杀,相互算计,相互谩骂,会不会就像我们看大街上,两条为了谁多吃一口屎,就咬来咬去的饿狗呢?”
温黎说完,目光转回来,淡淡地看着李怀旌。
如是问他。
*
这夜李怀旌连夜离开县城,回洛京去了。
大概他觉得,温黎在骂他是屎吧。
其实温黎还真没那个意思,温黎只是想告诉他,为了三百万的车,就让他为所欲为,她真来不了……
而更不要说,温黎还有身份,还要体面呢。
这都已经冒着名声扫地的风险,在给李怀旌机会了。
不过每个人想要的不一样,温黎觉得,比起来物质,她确实更需要一个,无论遇到任何事,都可以把她放在第一位的男人。
而不是一个瞻前顾后,把利益看得太重,委屈她的男人。
倘若温黎能拿出来一个亿砸在李怀旌脸上,温黎觉得,李怀旌连夜就能把苏月娥处理干净,不留后患了……
所以啊,人生在世,有实力才是王道,因为有实力,男人对你低头,没有实力,你只能对男人低头。
这么想想,那三百万的破车,不要也罢。
她才二十六岁,人生一片大好,说不定,以后买得起呢……
车子划破夜幕,离开酒店的时候,温黎就站在窗子边,幽幽叹了口气。
既没有追出去,也没有发消息挽留。
毕竟这么一挽留,那就得被睡啊。
他走后,温黎唉声叹气,三百万呢……
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就不能,白送吗?
其实如果忍受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就能得到三百万,确实也属于高收入群体了呢……
唉,怪只怪,赚钱太难了。
正摇头惋惜,韩之帆倒是电话打进来了。
恰逢温黎刚损失了三百万,心情也不甚美丽,语气就有些冷冰冰。
“韩总,您到底想干嘛?tຊ”
韩之帆在那边笑了笑,低沉爽朗的笑声,敲打着温黎的耳膜,他说:“发了好多消息,怎么不回呢?”
温黎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眨了眨眼皮子,捏着手机说:“不想回,也不知道回什么。”
韩之帆只问:“你想不想让我回洛京?”
温黎反问:“你回不回洛京,不是你自个的事儿吗?”
韩之帆抿了抿嘴皮子,柔声说:“你不想见我,那我就不回洛京了,你想见我,那我便开车回去。”
温黎歪头,凝着窗帘发了两秒钟呆,“男人都那么无聊吗?就想着□□里头那点事儿吗?我不明白,为什么天下的男人,都这么头发短见识短……就不能有一个,让我打心眼里,佩服的吗?”
韩之帆噗嗤一声笑了,“黎黎,我可没有那个意思……这种事儿,也得你情我愿,你说对吧?”
温黎哼了哼,冷嘲热讽,“有没有那个意思,最后不都是为了那个意思,就看谁比较直接,谁比较会伪装罢了……”
韩之帆被这么一番不客气的回怼,也怼得哑口无言。
沉默了半天才说,“温黎,你总这样吊着我,没意思……打开天窗说亮话,到底怎么样,你才跟我呢?”
吊着他?
温黎好生反思了反思,真觉得冤枉啊。
她什么时候吊着他了?
温黎忍不住笑起来,拧眉不解,“谁吊着你了韩总,天地良心,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儿啊。”
韩之帆上来就说:“一百万,怎么样?”
温黎怔了怔,“什么一百万?”
韩之帆说:“一百万,跟我。”
温黎转了转眼珠子,“多久?三年五年的话,那我也太不值钱了,两年三年的话,那也不多啊……”
“你是答应了?我明天就回洛京。”
温黎一听这个,才紧张了,“不不不,我就是问问市场行情问问市场价,看我到底在男人眼里,值多少钱,毕竟这一行,我还没踏足过呢,要是哪天我吃不上饭了,多个选择多条路……”
她抬起来指尖,理了理睡袍带子,喃喃:“一百万也太少了,你上家,李怀旌方才在呢,他松口,要买什么三百万以内的车,我都没答应……”
“我觉得,你这一百万,实在不够有诚意啊。要不然,你再加加价?兴许,我就动心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