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所有人都走了,那缕残魂也想跑,奈何被颜臻给拘着,她别说跑了,连动都动不了。
女残魂冷笑:“我盘旋在这里二十年,都没人能奈我何,今天倒是遇到个厉害的。”
颜臻挑眉:“钟小玲,你十八岁跳楼身亡,既然是你自己选择死亡的,为什么怨念会这么重?迟迟不肯离去?”
“因为我的父母没死,我自然不会离去,他们生下我却折磨我,我的死就是为了报复他们,我要他们一辈子都活在丧子之痛中,为当年虐待我而感到内疚和后悔,抱憾终身。”
“愚蠢,伤害自己只能让真正爱你的人痛心,你父母为你痛心了二十几年,还不够吗?”
“真正爱我?哈哈哈哈!你别搞笑了,你知道皮带抽在身上有多疼吗?你知道吃两个冰淇淋都会被骂得狗血淋头,有多伤自尊吗?
他们张口闭口都是为我好,却剥夺我的自由,限制我的爱好,把我当成提线木偶般拿捏在掌心里,你说这是爱?我宁愿不要这爱……”
“孩子有两种,一种是来报仇的,一种是来报恩的,而你就是来报仇的。
你的前世是一只兔子,被你父母捡到,他们因为不会养兔子意外导致你被饿死,为了复仇,这一世你成了他们的孩子。
你从一出生,你的母亲就大出血,险些死了,紧接着你就住进了保温箱,花掉了你父母大半积蓄,才得以出院。
回家后,你三天两头生病,你的父母因此没睡过一次安稳觉,你母亲在月子里就为你哭肿了眼睛,留下了一辈子的月子病。
他们剥夺你的自由,是因为你身边的危险实在太多,你三岁那年险些坠楼而亡,五岁那年吃雪糕导致急性肠炎,险些丧命,后来雪糕就成了你们家的禁忌,直到你的爷爷打破了这个禁忌,给你买了一箱雪糕,你连续吃了两只被你爸发现后,挨了一顿痛骂,你就气得离家出走。
然后是初中叛逆期,你说手机就是你的命,你在网络里遇到了不良少年,被诱导早恋,你爸妈将你的手机没收,你们的关系也彻底陷入了冰点……”
还有很多很多。
颜臻没有说完,说到最后她概括道:“前世你只是早死了三天,而这一世你依旧是薄命。
你原本十岁那年就该殒命,是你的父母去寺庙里,用自己的寿命换了你的健康,给了你继续活下去的机会。
可天道也拦不住诚心想作死的人。
你父母倾尽一切为你排除天灾人祸,你却处处和他们反着干,责怪他们限制你的自由,让你做不想做的事儿,最后甚至不惜用自杀来报复他们,让你的父母几十年如一日的活在丧子的痛苦中。
而你却得意的欣赏着他们的痛苦,久久不愿离去,你的残魂长期被怨念侵染,所以你开始作恶,慢慢成为恶灵,你可知等待你的结果,是魂飞魄散?”
“不,我不要魂飞魄散!”
钟小玲像是被吓着了,她盘旋在人间的几十年,她看过太多别人的悲欢喜乐。
她留恋人间,却因为怨念无法消除而不能转世投胎,只能被迫盘旋与此。
一开始她觉得自己这种状态也没什么不好,可听说要魂飞魄散,钟小玲就慌了。
她给颜臻跪下:“求天师救救我,我早就后悔了,我当初不该自杀的,人间很好,我不想走,只要能再次转世成人,什么惩罚我都愿意受。”
第44章 人总是对爱自己的人格外严苛
颜臻从包里摸出了一根红绳,三两下就把钟小玲的残魂捆成了个粽子。
她将红绳收于掌心,有黑色烟丝源源不断地通过红绳涌入她的身体,经过一番净化之后,化作淡淡幽香飘散而出。
周围原本阴寒黏腻的空气,也逐渐变得正常起来。
傅砚走出儿童房,就看见颜臻正对着空气在画什么。
“……”
傅砚起初很不屑,觉得这女人从山上来的就是神神叨叨的,可经历了刚才那种事之后,他也开始怀疑,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很邪乎的,不能用科学来解释的东西,是他不知道的?
转念之后,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颜臻掌心收拢,转头笑眯眯望着傅砚,说:“我要去趟医院,一个小时后回来。”
“你,受伤了?”
傅砚微微皱眉,迈着长腿走向颜臻,走廊的地毯软软的,脚步声很轻。
他站在颜臻面前,将女子上下打量了一番,没看出有明显外伤。
不过他还是决定:“我送你去医院,你一个人,不安全。”
“不用,我以前独来独往惯了,没事的。”
颜臻摆着手拒绝。
傅砚面容严肃,伸手拉住她:“以前是以前,你现在有家庭有孩子,别过得跟孤家寡人一样。”
“……”颜臻盛情难却,只好乖乖上了傅砚的车。
夜幕黑沉沉的,天空一颗星子也没有,道路两旁的树影被风晃得沙沙作响,路上行人渐稀。
车窗是开着的,钟小玲被捆在颜臻身边儿,随着她身上的怨气被颜臻吸收,她的瞳孔也渐渐变得柔和起来。
傅砚看不见她,可钟小玲却能看见傅砚。
她那垂涎的目光让颜臻颇为不舒服,于是就用一根红线挡住了她的视线。
钟小玲嘻嘻笑了两声,“他住进宅子里的时候,还是个小娃娃呢!那时候他的父母经常吵架,他就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晚上被噩梦缠身,吓得哭,可他父母就像聋子似得,对他不管不问,当时只觉得他可怜,没想到他会成长为一个这么优秀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