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好处,却不愿意入宫为后,自此埋下的祸患的种子。
林之语假装没有看到林明华苍白的面色:“周霆琛的尸体,已经在佛堂安置下来,不日下葬。”
这是彰显天家恩德的一种手段。
人死如灯灭,一地的蜡油也有它的价值。
“你既为皇后,殉葬和守陵,你自己选一个。”
殉葬,就是解脱,无数的希望寄托在下一世。
守陵,就是赎罪,在看不到头的孤寂里,一点点忏悔自己的罪过。
选择再次放在你面前,你会如何?
林之语的目光挪向林明华。
坤宁宫的一草一木,一花一叶,都是在周霆琛的亲自监督下布置。
每一块地砖,每一套桌椅,都是最好的材料,最好的巧匠制造。
墨菊忍不住出声道:“娘娘,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林之语当然知道墨菊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开口。
很简单,林明华要是死了,她的下场一定好到哪里去。
曾经欺辱的大姑娘一跃变成了摄政王妃,可她却变成了一个无主的奴婢,林之语大有千百种方式,让她生不如死。
可是守陵就不一样了。
因为林明华的身份,说不定还会派两个仆妇伺候。
留得青山在,留的是她墨菊的青山。
林明华呆呆站着,犹如醍醐灌顶。
为什么把选择权交到她的手上?
自然是因为林之语不屑与她争。
或许很早开始,林之语就跳出了一方宅院,谋划更多的东西了。
“本宫居然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语气像是在陈述,又像是在感叹。
故事讲完,话已说尽,林之语没有多余的耐心等她做出决定。
她起身走出大殿,留下一句话。
“女子所争的,本不应该是那些男人随手给予的东西。”
我们要争的,是给予的能力。
秦国的权力中心刚经历了一场血洗,注定了今晚是个不眠之夜。
昭阳殿内灯火通明,江桐妙捧着已经显怀的孕肚,一脸怒容。
左右的宫女的早已屏退,江琬宁和一个带着兜帽的女人并肩坐着,看不出喜怒。
“不是说,我帮了林之语,就让我带着娘亲离开这个地方?”
江桐妙看着面前这两个把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女人,尾调染上怒意。
“妹妹可千万别动了胎气。”江琬宁假模假样地劝慰了一句,“毕竟天下人,都在等皇子出生呢。”
“无耻。”江桐妙骂道。
“如何无耻?”秦潇摘去自己的兜帽,“若你腹中是个女儿,自然可以让你们母女二人远走高飞。”
是的。
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她江昭仪,诞下的一定是个男孩。
届时,她秦潇,就拥有了无上的权利。
至于江琬宁,她头脑简单,如何能应付得了那些朝臣?
自然还是处处都要倚仗她这个嫡母。
秦潇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来人,带昭仪娘娘下去休息。”
陌生的脸孔进来,一左一右把江桐妙请下去了。
他们都是秦潇的心腹。
第370章 宫外闹事
天色乍明之际,如潮水一般的奏折被送进了未央宫。
周子晋依旧没有醒转的迹象,一切只能由林之语代为打理。
“小姐,你也别把自己累坏了。”林小莲端来提神的茶水,无意往桌子上瞥了一眼。
“这些人,净说一些没意思的话。”她咕哝了一句。
林之语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这是在给我们下马威呢。”
若是周子晋中毒的事情传出去,估计几个大臣的心思,又要活动开了。
没人帮助,没人支持,早晚要倒。
这都是那些保皇派心里的想法。
故而即使昨晚回去呵欠连天,也要通宵赶出奏折来,打的就是累不死自己,也要累死别人的主意。
“谁说你没有帮手?”
一道暖白的身影跨步进来。
林小莲收起盘子,行礼道:“褚大人。”
褚念善挥了挥手,让她退下。
未央宫的书房里,一时间只剩下了林之语和褚念善两人。
他也不避嫌,拿起一本奏折,就在另一张小几上坐下。
“燕黍想要在全国范围内推行,还是有阻碍啊。”
看完折子上的内容,褚念善叹了一口气。
林之语连个眼风也不曾给他:“提高税收,等那些人怨声载道的时候,再告诉他们,这些税收可以用燕黍来抵。”
那个时候,百姓就会心甘情愿种下燕黍。
褚念善挑眉看她。
只见林之语面色疲惫,却还是强撑着精神,把自己的头发草草束起,聚精会神地看着面前的一封封奏折。
表情或皱眉,或舒展,或嫌恶。
在褚念善眼里,就像是那副美人图活过来了一样。
“值得吗?”
他轻声问。
“那些百姓,值得你为了他们这么做吗?”
林之语终于搁下笔,伸了个懒腰。
“褚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她托着自己的下巴,明显是疲惫到了极点,可是眼睛里的神采依旧,“在其位谋其事,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