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秀将柳儿从地上拉起,眼中的警告意味分明。
柳儿低着头,不敢直视巧秀的眼睛。
来到了徐玖儿的厢房,林之语就敏锐地发觉到,屋子里头的药味和前天闻到的有些不一样了。
徐玖儿躺在床上,满脸通红,已经有些神志不清。
天气炎热,她腿上的伤口已然有了化脓的趋势,黄黑色的血从纱布里慢慢渗透了出来。
太医在一旁手忙脚乱地给徐玖儿施针,额上有细细密密的汗珠不断往外冒。
“修媛娘娘体内的余毒不知为何,突然变烈性起来,只能想法子减缓血液流动的速度。”太医面上流露出了惋惜之色。
林之语问道:“修媛娘娘的药方,在近来可有更改过?”
太医摇头道:“未曾。”
一旁的柳儿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面色突然变得苍白,像是被人抽干了力气一样,瘫软在地上。
“是我,是我害了娘娘……”
她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道来。
“刚收拾好碗筷,就看见桌子上压着一张纸,上面说,有一张方子,能够让娘娘起死回生,只要我在看见林小莲的时候说一句话,对方就会把方子给我。”
“又是方子?”林之语更加笃定了心中的猜测,“她让你和林小莲说什么?”
“好像是什么‘出门要往右拐’一类的话,那个时候,小莲整个人好像很累的样子,也没多问,我把食盒还给她之后,她就往右走去了。”
往右,就是被许嬷嬷撞见的那个厢房。
按道理来说,张清本不应该出现在那边,一切都是早就预谋好的。
“做完一切之后,那张方子就出现在了桌子上,我没多想,看着感觉和原来的药方差不多,就让人换了药材,给娘娘重新熬了一碗。”
柳儿从袖子中掏出了那张方子,交到了太医手中。
太医对于柳儿私自更换方子的事情很是生气,吹胡子瞪眼道:“这人命关天的事情,你也不来问问,直接就给娘娘用上了?造孽啊!”
“我也是一时心急,头脑发热,实在没想那么多啊!”
柳儿捂着脸,泪水顺着指缝流了出来。
太医见状,也不好再说一些责怪的话出来,只好细细将那方子看过:“上面所列的药材自是差不多的,可是这用量却相差甚远,这才导致了修媛娘娘的症状加重。”
“柳儿,那张纸,你可还留着?”
“啊?什么纸?”柳儿呆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上面说看完后要把它烧掉,不然不给我药方。”
林之语扶着额头,很是心累。
那太医也叹道:“要是能够撑过三天,晋王身边的那位圣手估计还有办法清去修媛娘娘体内的余毒,可惜了。”
“您的意思,是娘娘撑不过三天了吗?”柳儿瞪圆双眼,一把抓住了太医的衣角。
而林之语却喃喃道:“圣手?姬偃师?”
“大姑娘认得他?”太医眼中满是震惊。
“之前匆匆见过一面。”
宫里的太医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身上也多少带有一些傲气,没想到那样年轻的一个男人,能够让宫里的太医称一句“圣手”。
那太医又道:“若是让他来,或许还没有到回天乏术的地步。”
柳儿感觉自己好像又看见了希望,转而又苦苦哀求林之语道:“大姑娘,大姑娘,你是三王妃,一定有办法将他请来,对不对?”
这里交通不便,就算再快,也不可能今天就到达。
林之语一时半会也犯了难,可看见柳儿这样,只好先将她扶起来,道:“我会尽量想办法,你暂且先放下心来。”
柳儿这才抽抽搭搭地进去照顾徐玖儿去了。
林之语回到了自己的厢房,巧秀连忙迎了上来,确认无事之后,这才长舒一口气。
短短三日,发生了那样多的事情,她实在是有些后怕。
“林小莲呢?”
“她吃过药,情绪看起来稳定了一些,现在已然睡下了。”巧秀叹道。
“你可有办法,和王爷通个信?”尽管希望渺茫,林之语还是想要试一试。
巧秀点了点头,转而向天空中吹了一声悠长的口哨。
“扑棱棱——”
一只信鸽扇着翅膀,稳稳地停在了巧秀的手上。
“这是王府上专门训练用来通信的信鸽,每个暗卫都有一只,方便信息的传达和交流。”巧秀解释道。
林之语取来纸笔,把诉求和经过简要写明了之后,把纸条卷成条状,绑在了信鸽的脚上。
那鸽子扑扇着翅膀,歪着头看向林之语。
憨憨傻傻的样子,让林之语回想到了那天晚上遇见褚念时,自己抓来的那只鸽子。
又想到自己提到周子晋的时候,褚念的反应,林之语不自觉地就将他们联系在了一起。
难道说,褚念也是周子晋身边培训出来的暗卫吗?
第56章 奇怪的信
即使动用了特殊培养的信鸽,林之语还是到了晚上才收到消息。
巧秀解下鸽子腿上的红绳,惊讶地发现竟然有两张纸条。
最上面那张明显是周子晋的笔迹,和他的人一样透露着温润的气质,说是明日祈福的时候,姬偃师会和他一同前来。
而另一张,内容则是大相径庭,明晃晃地写了两个大字——“蠢材”,把巧秀看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