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我?有话说?”李凤娇皱着眉,很有些诧异,盯着魏玄知的目光里带出两分戒备来,“魏三公子要说什么?”
魏玄知扯开笑,朝她靠近一步,李凤娇却好似又被吓着一般,往后急退了两步。
魏玄知步子与面色皆是僵住,怔怔抬眼看向李凤娇。
在宫中,李凤娇自是不能还随时戴着帷帽,便自个儿画了图,让点翠阁做了张精巧的面具,入宫时便戴上。那面具罩住了左半边脸,露出的那半张脸,雪肤红唇,柳眉杏腮,半点儿未损其美貌,反倒平添了两分神秘之色。
只此时,那双美眸中含着满满的戒备将自己看着,魏玄知恍惚了一下,醒过神来,幽幽苦笑道,“郡主,今日之事非我所愿,虽然未能求娶郡主,可我待郡主之心,天地可昭,亦希望郡主能够明白。”
“惊吓了郡主,魏某实在罪过,还望郡主恕罪!”说着,朝着李凤娇拱了拱手,便是转身离开了。
李凤娇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更是莫名,真是奇怪,这人说他对自己一见钟情?就是望江楼那一见吗?一面而已,能看出什么?也就只剩这副皮囊了,可她这脸都这样了,还能有什么让他钟情的?
将种种疑虑压在心头,李凤娇转瞬便将之抛开,转身继续往出宫方向行去,没有瞧见魏玄知驻足转头看来,目送着她的背影,眼睛里迸射出炽热的光。
入夜时,薛府的府门被敲响,来的,是一伙薛凛没有想到之人。
“禀薛大都督,奴婢是奉我家郡主之命,给您和薛二爷送席面来的。”带头的是繁霜,一张笑脸,满是喜气,身后还呜啦啦跟着一众人,看上去都是青壮年,人人手里拎着一只沉沉的食篮。繁霜手一挥,这些人便径自进来,将食篮里的菜一一摆上了桌,另再奉上两大坛的燕楼春。
薛凛看着那一桌子丰盛的菜肴,皱了皱眉,抬眼看向繁霜。
繁霜屈膝道,“郡主说,她今夜本是要在燕春楼给薛二爷接风,只是您二人事忙,去不了,可这顿饭却是省不得的,所以,让燕春楼做了这一桌子招牌菜的席面送来,还特特点了这两坛子燕楼春。郡主还让奴婢带话给薛大都督,虽然事忙,饭总不能不用,弟弟难得来京,总要给她机会一尽地主之谊。她不在眼跟前儿,想必弟弟吃饭喝酒更自在些,请您二位千万尽兴。”
传完了话,繁霜便是屈膝行礼告退,半刻都未多留。
薛泰看着那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咽了咽口水,“那女人……该不会在这里面下毒吧?”
薛凛一记眼刀扫过来,“明日找个时间,登门致谢!”
“登门?登谁的门?”薛泰惊了。
“你说呢?”薛凛冷声问。
“那女人明日若再向我套话那怎么办?”薛泰弱小而无助。
薛凛却已坐下,拍开了一坛子燕楼春,酒香四溢。
薛泰抽了抽鼻子,腹中空鸣,果断坐下,抄起一双竹箸,快狠准地夹了一只看上去便酥脆鲜嫩的烤鸭腿往嘴里一塞,管他的呢,先填饱肚子再说。
眼儿满足地眯起,真是……香啊!
第90章 郡主果真牙尖嘴利
翌日,明漪听说薛泰登门来访时,没有半点儿意外。特意想要晾他一晾,是以只应了来传话的一声“知道了”,便又继续翻看起了手中那册书,直到又看了大半,才慢条斯理起身,往待客的花厅而去。
本来想着那实心眼儿的孩子等了这么久,定是已经不耐烦,一会儿见着她指不定要怎么火冒三丈呢,倒正好,人一旦情绪不稳了,就会脑袋发蒙,脑袋一发蒙,自然就记不得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了。明漪越想越是高兴,抿着嘴角悄悄笑了。
谁知,才走到厅外,就听着厅内传来了高氏的笑声,“你这孩子也是个有趣的,真会逗人开心,难怪与容与是兄弟俩。”
“是吗?我与我哥真的像吗?”薛泰的声音欢喜至极,虽然语气里带着两分莫名的忐忑。
“兄弟二人有血脉之亲,自然是像的,何况你不也说,你自幼便是追在你哥屁股后头长大的,这小孩子啊,小时候跟谁亲,就像谁多。”高氏笑眯眯道。
“真的吗?那云安郡主像谁啊?我瞧着她也不像您呐,你这样高雅大方,和善可亲,她……”
“我怎样?”一声诘问从门口传来,打断了薛泰的话,“阿泰弟弟,你倒是说话呀?我倒是很想听听,在弟弟眼里,我是个什么样的?”明漪笑眯眯走进花厅,笑眯眯走到薛泰跟前,笑眯眯问着,笑眯眯看着薛泰。
薛泰却分明瞧见了她眼底隐隐透出的雪亮刀光,被那一声接一声的“弟弟”噎得慌,薛泰倒是不怵她,偏偏这厅里还有个高氏在看着……
薛泰僵硬地扯开嘴角,“云安郡主自然也是美丽的,只这美丽与王妃却不太相同。”
“哦?”明漪挑了挑眉,“怎么个不同法?阿泰弟弟倒是说说看呐!”
薛泰噎住,脸色都胀红了。
“好了,你就别为难人阿泰了,多实诚个孩子!”高氏打圆场道,又抬头冲着薛泰一笑,“你们说话啊,我去厨房交代一声,一会儿阿泰可得用过膳才走。”
高氏说罢便是走了,薛泰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明漪就变了脸色,“牙尖嘴利,诡计多端,自然是半点儿不像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