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南泽到底水有多深,朝中操纵之人是谁?她不清楚。
她想,庞晋川此行下南泽,停留了这么久,说是为湖前开港做准备,可能意在南泽。
容昐沉吟了下,周朝峥却抬手指向远处,只瞧一男子飞快的朝他们跑来,待他走进了,才见是来旺。
“太太”他上前,身一躬朝她跪下行了个礼,容昐虚抬一手,他道:“爷在前头的马车上,让您过去。”说着似有若无的盯了周朝峥一眼,望向一旁的长汀,咧开一个讨好的笑容。
长汀望向远处,眼睛忽的一亮:“父亲。”
容昐和周朝峥望去。
庞晋川缓步走来,面容平淡,眉间显得有些疲倦。
“怎么不多穿些衣服再出来?”他皱了眉,看见她穿了一件软绵的杭丝绢的薄衫,海风撩起披风,把她的衣袖吹得鼓胀。
容昐道:“晚上才冷,现下还热得很。”
“怀了孩子了,就不该任性。”虽是质问的语气,但声音却很是柔和,难得的温柔听的小儿咂舌。周朝峥敛目,推开三四步距离,朝庞晋川抱拳:“庞大人。”
“焕辛也在啊。”他淡淡点头,显然不太在意。
周朝峥这么大一人,若说没看见,那眼神大概不济,可庞晋川显然是不愿在这儿见到他。周朝峥如何不知,当下也不愿多停留,又说了几句客套话抱拳离开。
港口上,一家三口并排而列。
容昐牵着小儿,他就走到另一边牵起他的手,小儿觉得夹在中间有些难受,但又逃不开,只得陪着两人走下去。
“父亲,我们回去吗?”小儿不舍的望着大海。
“问你太太。”庞晋川说,小儿依言又问了一次,容昐回道:“快到午时了,日头要大了,等会儿中暑了别哭,得回去。”
小儿点点头,庞晋川忽然说:“小儿,昨夜睡得可安稳?”
小儿很纠结,昨夜睡不睡的好,他都睡着了,怎么知道呢?父亲明显不是问他,是要和太太套话!
“太太,您说我昨夜睡得好么?”他又望向娘亲,容昐道:“你昨夜睡得跟小猪一样,老往娘亲怀里拱,差点踢到小礼物了。”
“哦,太太说我睡的很好。”小儿又转过头望父亲,转的他累死了。
庞晋川闻言,恶狠狠瞪了一眼小儿,小儿缩回头,喃喃道:“什么嘛,瞪我。”
“那今晚就搬出去睡,你自己的屋子昨夜就已收拾出来了。”他沉下声,有些担忧的望向容昐的肚子。
小儿立马噎住:“想和太太睡。”
“不行。”
“……”卸磨杀驴,也不该这样快吧,小儿表示很郁闷。
三人已经走过港口,马车就停靠在那里,庞晋川先将小儿抱进车里,待容昐也要进去时,他忽然拉住她的手,往后一拽,容昐挣了几次,没挣开,怒极瞪去。
他却一把将她抱起,容昐这才看见不远处还停靠着一辆更宽大的马车。
“快放开我。”她用力推开他的怀抱,笨重的肚子被他小心的避开。
庞晋川越发紧搂住:“肯和我好好说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洛溪美眉扔了一颗地雷~么么
感谢:天天童鞋扔了一颗地雷~鞠躬
呃,不要问我为啥要写最后一个情节,庞晋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主动出击不会少,只得看容昐怎么应对了。
默默爬走。
☆、第77章 交代清楚
车厢极大,大致能坐四五个人,松软的垫子铺在车厢底部,中间摆着一个案牍,上面有笔墨纸砚,有公文,还摆了她爱吃的酸梅。
庞晋川就把她生拉硬拽的抱上了马车,撩开下车辆。
两人都喘着粗气,互相瞪着对方。
容昐是气急了,这人脸皮太厚,明目张胆;而庞晋川是这几日难得的在她脸上看到活色生香的样子,舍不得移目。
“这几日气该消了吧,咱们坐下,好好说话。”他低声问,要凑上前,细细的看着她的明眸,嘴角微微挽起一抹笑意。
容昐往后退后,侧目:“你要和我说话,又何必掳我到这里,小儿看见该作何想?”
“我若不这般,你肯理我?”庞晋川笑问她,容昐噎住,许久问:“你做了何事,我为何不理你?”
庞晋川嘴角一僵,笑容顿失,容昐认真的盯着他,甩开他的手扶着小腹笨拙的移动身子要下车。
“容昐。”庞晋川叫住她,容昐回过头望着他,他问:“你何时这般尖锐了?”
容昐低下头,沉思着,透亮的珍珠耳环在她耳边微微泛着亮光。
她想了许久,也想了很多事。有宋芸儿,有二房,有姚梅娘,有雍王,她不是个爱记仇的人,很多事儿她不愿在上面耿耿于怀。甚而,在她和长沣被俘的时候,她有希夷过他能来救自己的。
她想,如果能逃出来,能活下去,她就能忘记过去,可庞晋川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她最艰难的时候捅了她一刀。那日自己到底的情绪到底有多崩溃,很多细节多数都记不清楚,但那种灭顶的绝望,有生之年是不会忘记了。
容昐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望进他眼底:“您觉得我问错了,那我就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