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可谓是正中要害了,黛比立刻变成了苦瓜脸,唉声叹气:“可我又能怎么样呢?”
她都让她的父亲失望了这么多年了。
……可是她就是不行啊,她就是学不下去啊,她就是对那些她父亲不理解的领域充满了热情啊!
这其中的矛盾让她不得不想办法使自己摆脱困扰和内耗,于是她便逐渐滑坡,朝着叛逆的方向一去不复返。
拉曼说道:“不过嘛……其实也不是完全没办法了。”
黛比起初不觉得拉曼真的能给她提供什么办法,直到拉曼向她展示了一个传说是来自某大型学术机构内部的秘密项目。
“因为目前还处于试验阶段,所以项目组会给每个自愿参与的志愿者免费更换大脑。”拉曼用一种充满了诱惑力的声音说道,“而且你还可以进行私人定制,比如更聪明一点,或者更活泼一点。”
黛比很是犹豫:“这种技术还没有成熟吧?”
“没有成熟是因为没有商业化。”拉曼说道,“不能赚钱,所以大部分义体公司都不会在这方面投入资金,包括柏塔——但是灯塔这个组织不一样,你如果去查询他们以前的成果,就会发现这些人不仅技术力足够,而且是真心想要为科技的进步贡献力量的。”
黛比还是有点犹豫:“如果手术失败了怎么办?”
拉曼说道:“放心,他们承诺如果义体大脑无法正常运作,他们会将你的原始大脑原封不动地重新安装回去。”
“唔……”黛比有些心动了。
要知道,像灯塔给出的这种电子合同都是要录入到临星城的合同库中去的,不会有人胆敢公然撕毁。
既然灯塔给出了这样的合同,就说明他们一定会遵守。
拉曼于是不紧不慢地拿出了最后一根稻草:“你想,只不过是一次义体的更换而已,而且是免费的。咱们生活的这个好时代,最大的好处不就是可以随意定制自己的器官吗?你的身体,本该就是你自己做主啊。”
黛比一听,立刻就觉得这话说得实在是太有道理了!
于是,她就这么和灯塔签订了合同,愿意更换大脑。
听完她全部故事的夏年陷入了沉默。
【这孩子可真好骗。】系统给出了评价。
好骗?
或许对不习惯义体改造的人来说,确实是好骗的。
但在临星城,更换义体就像是染个头发、做个美甲一样轻松普遍。
“我的身体我做主”更是变成了一种流行语,鼓舞着大家去义体店内进行消费,让自己变成一个“更快、更强、更聪明、更有魅力”的人。
尤其是像黛比这种年轻人,他们生在一个义体科技已经相当发达的年代,在他们的观念里,谁在改造这条赛道上落后了,就相当于是在整条人生路上落后了。
于是人们才会争先恐后去让自己变得更加义体化,完全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问题。
拉曼便是看准了这一点,才会诱骗黛比,加入了义体大脑的实验。
对临星城的大部分人来说,这或许都只是一次新产品试用。义体大脑确实是新概念,大部分人不会去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然而黛比却有着充足的动机,稍微被煽动一下,就动摇了。
米歇尔更是对黛比的动机表达了充足的理解,甚至大为认同。
“其实一开始你就找错了对比的对象。”米歇尔拍了拍黛比的肩膀,一幅知心好姐姐的模样,“你和正常人比啊,干嘛要和小年这种怪物比?哈,我这段时间经常和她一起行动,我要是和你一个心态,那怕不是早就怀疑人生了!”
黛比也十分认同,她小鸡啄米点头:“说得太对了!”
“但你胆子也真的太大了。”米歇尔感染道,“那可是要对脑子动刀的手术,你居然真的就接受了!”
“我那时候不知道自己的原始大脑会被遗弃。”黛比十分后怕地说道,“我还以为我的思想和意识会一同被转移到新的大脑中去……”
“你没有询问清楚吗?”夏年问道。
黛比叹了口气道:“我问了,但拉曼那个家伙说,呃……我不记得他说的那些专业名词都是些什么鬼了,总之他的意思就是,根据以前的实验结果来看,原有的思想和意识确实是转移到新的大脑中去了。”
剪切粘贴是一种转移。
复制粘贴也是一种转移。
……所以,拉曼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怎么理解都行。
“啧,在关键信息上搞模糊,灯塔就靠着这招把人骗进去了。”米歇尔满脸厌恶地说道,“这帮狗杂碎去搞人口贩卖,估计也是个中好手。说到底灯塔也不过就是个变相的人口贩卖组织,不过是钻了法律的漏洞而已。去他妈的临星城法律,狗柏塔的后花园!”
“无论如何,现在骗我的那个拉曼死了。”黛比说道,“一觉醒来,欺骗我的坏人就死了,爽!恶人有恶报!”
米歇尔闻言,也默不作声地看了一眼夏年。
……虽然在那件事之后,她从来没有在夏年面前再度提起过击杀拉曼的事情,但这并不代表她已经遗忘了。
时至今日,她依然记得当时夏年那干净利落的一枪。
从那之后,她就知道,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感染科义体医生绝对不是她所表现出来的那样。
她的身后藏着秘密,而且很有可能是能颠覆她认知的秘密。